夜色至深,场地亮起通明的灯。分割成不同区域的绿茵场上,各有机器人站岗,确认安装好的装置无误。
运动会场地的面积大小,约等于一颗星球。初建时,主办方动了不少人力物力,将一颗荒废的星球拾捣出来,再新起方案、重构计划,最终建出了这么个一眼望不到边的运动圣地。
比赛区域约莫占了整个场地的三分之二,而剩下三分之一囊括了训练场、便利店、小型医院、酒水会场,人的各方面需求在这基本都能得到满足。
网上不少看客认为,参加银河运动会和度假没什么区别,甚至比起一般的度假更带劲、刺激。但人的想法哪有一样的?总有人认为来了不如不来——比如某个白金发男子。
稀散的人群自训练场依次走出,投奔不同的方向。亮起的手机正咚咚响个不停。
——在名为【三十三届运动会集结军】的群聊里,不少人正聊得火热。
【想吃魔芋爽】:大伙晚上好啊。我问问,有多少人在酒店里宅着啊?
【惊蛰正中】:1
【求不紧张教程】:1
【不要薯片】:1
【长翅膀的豚鼠】:无聊死了。早知道不那么早来场地了。
【零摄氏度】:我也有点无聊,教练给我的每日训练任务我都做完了。有什么好玩的地儿没?
【爱听rove】:不知道。
【我有魔芋爽】:不知道。
【Yeeee】:滴滴,惊梦酒吧赞助的酒品今日在特调会场免费供应,来玩啊!我这边卡座都没坐满。
【请加油做饭】:特调会场好玩不?能不能点歌?训练场广播站的歌我点了半天没排上,我想听卡萝小姐的歌!
【孤独行走中】:想听卡萝小姐的歌+1。
【Yeeee】:你来了不就知道了?快来!还有大概八个左右的卡座。
【韭菜饺子】我听寰宇大学的校友说,有个风格挺爆炸的乐队要在会场演出,真的假的?
【五彩车漆侠客】:回饺子群友,确有此事!
【要组一辈子乐队啊】:真的啊?那我要爬起来去了。
【额不知道】:那个啥侠客的名字怎么那么眼熟啊……
【Yeeee】:卡座马上满了,你们还有人来没?群友真给力啊,一眨眼人都这么多了。】
【啾小下】:已到。大家都来玩啊。
【黑白棋我的】:你们猜,我刚在训练场勾搭到谁和我一块去会场玩了?
【斩杀谜语人】:谁啊?
【黑白棋我的】[邪笑.JPG]
【我要当站姐】:再卖关子给你踢了。
【啾小下】:快说!
【尘若心】:快说!
【黑白棋我的】:还这样玩啊?
【黑白棋我的】:[哭泣.JPG]
【黑白棋我的】:那我说了,我刚勾搭到我男神Revis了!
“跟谁聊天呢?这么乐呵?”
刚被一把揽着肩薅出门的燃皆,正斜睨着对方亮堂得不行的手机屏幕。
“……群聊?你们速度挺快,群都建起来了?”
“嘿嘿。”这自来熟的小粉丝摸着脑袋一笑,说:“这不是提前打通人脉吗?预防资本养着的小明星穿小鞋!”
“燃哥,你要不要进来?”
“成啊。”燃皆掏出手机,“你扫我。把我拉进去。”
“哎哎哎好啊好啊!”粉丝的小心思得逞,忙扫了燃皆的二维码,将他拉进一个三百人的大群里。
【黑白棋我的】:来来来!都摆驾恭迎我男神!
【我是产品姐】:有病啊?
【黑白棋我的】:?
【我是产品姐】:对不起啊,燃皆选手,不是在说你。
【汽油果汁真的好喝】:[汽油果汁.JPG]
【汽油果汁真的好喝】:请新人喝果汁!
【黑白棋我的】:替我男神谢了啊。
燃皆默默存了汽油果汁的表情包,后给手机设置了静音模式,息屏塞进衣兜里。紧接着,便是“嗡嗡嗡”一刻不停地响。
“小子,你说的‘有人包场’是真是假?哪个大老板这么豪掷千金啊?”
两人往特调会场的方向走。夜风吹在脸上,倒吹散了训练时的躁动。
“那当然是真的!不过那大老板是以匹诺康尼的名义包场的,跟匿名没什么区别,没人知道是谁。”
“嗤,这么低调?”燃皆解开外套拉链,勾起唇角,“那就不得不领那位大老板的情了——”
“他爹的,老子高低要干他助燃盘的二十杯。”
小粉丝配合着“啪啪”鼓起掌来,兴奋地喊道:“好啊!燃哥,今晚不醉不归!”
“——但介于明早的初场直播,我可不陪你们这群精力没处洒的小鬼头灌别人酒。”
燃皆陡然将话转调。小粉丝听了,立即沮丧地拖长音,喊出一声:
“啊?!”
并垂下脑袋。
“我们也不是会喝得不省人事那种啦……大伙心里都有数的。”边说着,这小子还边看燃皆的脸色。
见状,他没什么感情地冷笑两声。
“疯也要疯得合规矩,今晚带你们玩。”
“小子,知道要怎么玩,才能玩得又尽兴又赶得上事吗?”
“燃哥,您说。”
“能喝下一杯带了黄铜与火药的白橡木烈酒,我就告诉你。”
“啊?!”
燃皆露出一颗尖牙,逗孩子似的笑笑。
“别‘啊’了,走快点!不是说卡座快满了?”
两人加快步子。
“对了,燃哥……那位「索罗轮」俱乐部的银理安先生,是不是和你在一块训练的?”
“怎么?问这个干嘛?”
“没事。我就是好奇,他训练完去哪了啊?回酒店吗?”
提起银理安,燃皆眉头不自觉紧了些,随后又舒展开来。
“大概是吧。他说要回去休息。不回酒店,还能去哪?难不成跑party上休息?”
不过……他倒是好奇,银理安那样的人,平时拿什么取乐。总不能一头扎进训练的苦海,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但,燃皆试想了一下对方不在训练场,而是在酒吧热舞的人潮中随波逐流,似乎也奇怪得不行。
真是惹人好奇、疑点满满的一个人。
比起酒吧,会场还是少了点狂欢的气氛。毕竟不是货真价实的派对,觥筹交错的卡座间,大多是些年轻人玩着简单的酒水游戏。
无趣的音乐流入耳朵。显然,在乐队正式登台前,这里的氛围是不会被炒热了。
“人都还没到,你就把我拽来了?”
燃皆翘起一只腿,见卡座上没人,索性一个人舒坦地霸占了。
“这不顺手的事吗?燃哥,他们一会就到了,你也别急。”
小粉丝正将手机键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同时,燃皆衣兜里也振个没完没了。
这时又进来一波人。擦着燃皆的座位走过时,几句话溜进他的耳朵。
“车漆乐队今晚上有特邀舞台?真的假的?我都不太敢信……被内鬼溜太多次了。”
“这次包真的!今早上,我还看到他们前不久刚归队的粉发队长了,戴着个口罩,似乎在和主办谈什么。”
于是,猜想在脑中成形,燃皆想起某个爽约的人。那短头发的乐队队长,除了“车漆侠客”那丫头还能是谁?
爽约的真实理由不言而喻。燃皆索性也不发消息戳穿乱破,只等乐队登场,让对方在看见自己时吓一跳。
这时,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块蛋糕。燃皆不明所以地抬眼,便见端着餐盘的服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