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收拾南下的行囊,府外传来诏令,陛下召我和阿爹进宫。
我和阿爹收拾一番,便入了宫。
入了正殿才发现,除了陛下,御座下还躬身站立一人。我瞧着他的脸,似是个汉人。看他的着装,应该也小有官职,但我却不识。
陛下对阿爹微微颔首,道:“韩卿,王继忠将军亦在此。他久在宋境,于汴京亦有亲旧,或可为此行提供些助力。
王继忠?我心中一动,蓦地想起阿爹曾提及的名将。莫非正是那位在望都之战后被耶律隆庆收服,又得陛下重用的宋将?
随后他向我行礼道:“在下左武卫上将军王继忠,拜见郡主殿下。”
我微微颔首,回以一礼。
他向我走近,双手捧着一个木盒,递到我面前。阿爹示意我接下,我接下后打开锁口,里面是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汉字“王”并伴练鹊衔花纹。
“郡主殿下,听闻您将只身南下。此乃在下家传玉佩,您带着它前往汴京东西班殿侍王家,将它交予在下夫人。告知她您曾在望都相助于我,她定会为您安排妥帖。”
王将军又交代了一些事情。陛下挥手,宫人尽数退去。阿爹和王将军行礼,准备退下。我也行了一礼,却被耶律隆绪单独留下。
阿爹已退至殿外等候,耶律隆绪的脸在逐渐在光影中清晰起来。
“阿鸢,此去凶险,你真的想好了吗?”他问我,言语里听不出情绪。
“我想好了阿兄,有些答案须得我自己去找找寻。”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眼神坚定。
他走下来,站在我身前,将一枚玉制的短笛交给了我。他的指尖在递出玉笛时,与我的手指有了一瞬的触碰,冰凉如玉。笛子小巧精致,只有拇指的长度。
“遇险时吹响它,自会有人带你回来。但,只有一次。”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御榻,不再看我。
我谢过,便准备从殿内退出。
“阿鸢,好好活着,阿兄等你回来。”
听罢,我没有回头,向殿外走去。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将我晒得有些恍惚。
我还为走远,远处侍女通传,皇后已在清风殿设宴,邀我共进午餐。
我随着侍女前往清风殿,未及殿门,却先被庭前别出心裁的沙纹惊讶到。地面没铺常见的石板,反而在细沙中掺了朱砂,铺成缠枝莲纹的模样。脚踩上去软却不陷。前庭两侧种着几株海棠,枝桠上缠着红绸,绸角坠着小银铃,风一吹,铃响混着海棠叶的沙沙声,别有意境。
两扇朱漆木门上刻了一幅猎归图。图上契丹骑士骑着白马,马背上驮着野兔,身后跟着衔草的驯鹿,而远处的山坡上,竟有几株中原的桃树。
推开门,一阵混合着柏香与沉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正殿比我想象的小,却格外雅致。正中央的胡桃木做的案几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羊毛毡,毡上摆着一套契丹皮囊壶样式的银质酒注,却在壶身上刻了中原的诗句:“清风生殿角,明月照阶前”
“阿姊来啦”
我转过望去,萧菩萨哥裹着一身纯白的兔绒大氅,露出些内里淡粉色的长袍斜卧榻上。我看向她的脸庞,如今已是出落的愈发美丽。
我躬身行礼:“皇后娘娘。”
她轻抬手臂,免去我礼仪。又在侍女的搀扶下从榻上起身。
她裹了裹大氅,走到我面前,朱唇轻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