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已成舟,风雨欲来。宫中必然已有应对之法。但阿鸢,记住,无论是狂风还是暴雨,阿爹的屋檐永远会为你遮挡。
此后,阿爹回府的时辰一日晚过一日,眉宇间的疲惫也愈发深重。但最终,一场看似平静的交易在无声中完成。我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最终换来的,是一道看似皆大欢喜的旨意。
半月后,宫中传出旨意,耶律长寿女赐婚兰陵郡王世子萧排押,婚期定于三月后。
我进宫拜见,她坐在那儿,脸上看不见任何情绪。
我轻唤她:“鹭哥......”
她望向我,脸上是没有情绪的笑容。
“阿鸢,你来了。”
我像小时候一样,坐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握在我的掌心之间。
“鹭哥,是我害了你对不对?对不起我......”
她捏了捏我的手,另一只拍拍我的手背道:“不是的阿鸢,无论有没有你,我都必须嫁给他,这次我是自愿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必须嫁给萧排押!我急切道:
“为何,这是为何?太后不是已经答应你可以自行选择吗?为......”
她打断了我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阿鸢,你还记得吗?我说我很羡慕你能像纸鸢一样自由。你有个疼爱你的父亲,他可以拼命为你争取到你想要的一切。可我不行,我这辈子都会被绳线束缚,这是我的作为大辽公主的使命。”
“鹭哥,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我们交缠的裙摆上。
耶律长寿女摸了摸我的鬓边,安慰我道:
“阿鸢,不要难过。我这一嫁能换皇兄江山稳固,能换阿兄与旧部和好。阿鸢,你说,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归宿吗?为了皇兄和母后,也为了供养我的大辽子民,我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
“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地活着。”
我亲手又把一颗棋子重新推入了棋局,或者这颗棋子从来就没有从棋局中离开。
同年,耶律隆庆封梁王,任南京留守,南下御敌。
临行前,我到城墙上送别,一为感谢他的仗义出头,其二也有也说不上来的感觉,我想送送他。
耶律隆庆身着绛紫色左衽锦袍,外披金银装饰的铁劄甲,头戴红缨铁胄,胄顶鹤然立着一只纯金打造的神鸟。一条镶有数块金牌的捍腰紧紧系于腰间,腰间左侧佩着貂皮弓袋,右侧是虎皮箭囊和金饰佩刀。他脚踩黑靴,稳坐于马上。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往城楼上望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勒住马绳,抬手朝我挥了挥,嘴角扬起熟悉的爽朗笑容。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洪亮,穿透云层,落在我耳边:
“阿鸢,等我回来!”
我微笑,并无多言,但我知晓他已经明白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