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一直这样宁静地躺着该多好。
不知躺了多久,我感觉周身有些冷。突然一件宽厚的大氅盖在了我身上。
我立刻惊醒起身,发觉已经天黑。耶律隆庆坐在了我身边。
“你怎么走路没声”我坐直身子,把大氅分他一半。
“是你睡的太熟了,在这里睡也不怕着凉。”
感觉有些冷,我向他身边靠了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军中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估计是裹着大氅的缘故,他的身上暖暖的,像个小火炉。
“嗯,处理完了。”他又把大氅多往我身上多盖一分,“听手下禀报你来了潢河边,想着你白日穿的单薄,我便过来看看。”
一轮圆满明亮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悬在了天上,潢河像一条蜿蜒的银链,闪烁着银色的波光。皎洁的月光照亮了远处的草原与高山,在月光的照映下是如此清晰。一切色彩都被月光洗去,只剩下黑、白、银三色。
耶律隆庆拿出随身的牛皮水壶,里面装的是奶白的的马奶酒。
他递给我,“你在这躺了这么久,喝口酒暖暖身子。”
我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我一口醉......”
“那你等着明天着凉头疼吧。”
说完,他就要收回酒壶。我立马抢过来,喝了一大口。这酒是真的烈,辣的我嘴里胃里都在灼烧。
他轻笑了一声,接过酒壶自己也干了一口。
我们并肩坐在草地上,耳边只有潺潺的流水声,风吹草动的沙沙作响。
“阿鸢,汴梁......是怎样的?”
耶律隆庆看着远处,他的眼睛在月光的映射下带着碎碎的亮光。
“嗯......很繁华。那里有好多好吃的,御街两侧都是各色各样的小摊。卖炊饼、卖首饰、卖馄饨的,应有尽有。对了,他们有一家酒楼,叫‘樊楼’,里面可谓汇集了天下各地的美食。那儿的灌汤包可好吃了......”
“阿鸢,你喜欢汴梁吗?”
“喜欢啊,那儿比上京暖和,冬日就不用去查干湖过冬啦。”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他的眉眼下垂,声音里有些失望。
“那你......会更喜欢那儿吗.......”
我忍不住笑起来,抬手拍在他肩上。
“想什么呢,我肯定更喜欢上京!这儿才是我的家,潢河的水养育我长大。不过......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再去一次”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底的暗意像被月光驱散,一点点亮起来,连嘴角都悄悄弯了。他的眼里是欣喜,是温柔,还有些我看不出的异样的情绪。
或许是酒劲上来了,我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睡意袭来,我靠在他的肩头,喃喃自语。
“要是没有战争就好了......”
怕我倾倒,他的手臂轻轻从身后环过来,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又把大氅往上扯了扯。
“阿鸢......”
一阵凉风吹来,吹散了他的话语,我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