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天黑了,臣女……该告退了“
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被冷风吹拂的烛火,微微摇曳了一下
年轻的帝王手一挥,又退回到阴影之中。
三个月后,一场盛大的婚礼震动上京。耶律隆绪迎娶了出身太后母族、家世显赫的萧氏贵女,册封皇后。
整个上京都沉浸在大婚的喜庆之中,美酒佳肴流水般呈送,所有人都面带笑容,期待着这位尊贵的皇后能为年轻帝王开枝散叶,确保大辽国祚永续,江山绵长。
我托辞身体不适,坐在自己寂静的院中,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声,我突然想起了那个被耶律隆绪送来的玉盒。
那个玉盒,我至今未打开。上次曹玮走后,我就将他压在了箱笼底。趁着今日阳光正好,我从箱底起出盒子打开。
玉盒里是一张叠起的纸条。
抚摸着冰凉光滑的盒身,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打开里面那张叠起的纸条。我将他送我的海东青玉佩也放入其中,关上了玉盒。
有些答案,或许不知道更好。
地上响起了石子砸地的声音,我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阿兄,别趴墙头了,下来吧。”
可是这次我猜错了
回廊尽头,传来稳健的脚步声。我讶然抬头,只见耶律隆庆一身墨绿色锦袍,腰束金带,竟是从院门处堂堂正正地走了进来
“晨起没在宴会中看到你”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我脸上仔细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担心你昨晚喝醉了,特意来看看你。”
我一时有些愣怔,这小破孩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按照他以前的性子不嘲笑就算是大发慈悲了。
我正想出口反驳他,抬头看他时,突然发现他变得有些陌生。
夕阳的金辉勾勒着他的侧脸。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庞轮廓锋利,下颌线绷得紧直。数年军中的历练,眉宇间褪去了少年的跳脱,沉淀下青年将军的刚毅与英气。肩膀宽阔,身姿挺拔如白杨。
竟有点好看......
“怎么酒把脑袋喝昏了么,人呆呆的.......”耶律隆庆凑近看我,用双手捏了捏我的脸,温热的鼻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一丝阳光晒过的青草香味。我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得了,刚想夸他,还是这der模样。
“你不在宫里陪你皇兄应付宾客,偷偷跑出来,就不怕你那些宗室叔伯们把他灌得酩酊大醉,让他今晚入不了洞房?”我没好气道。
“看完你就回去了,要一起去么”
耶律隆庆向我伸出了手,我迟疑了会没去牵,而是把桌上的玉盒放到他的手心,让他转交给耶律隆绪。
耶律隆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盒,又猛地抬头看我,眉头紧紧锁起,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甚至有一丝被点燃的怒火。
“阿鸢你是酒吃醉了么,今天皇兄成亲,你送他玉盒?”
“哎呀,不是”我心烦意乱,急于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用力将玉盒往他怀里推去,“你别误会。你把这个交还给他就行了”
我一边往屋里跑一边喊:“你等我会,我换身衣服就和你一道入宫......”
声音消散在风里,而我的人已逃入了内室,只留下耶律隆庆独自站在院中,手里捧着玉盒,面色复杂地望着我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