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冲动攫住了他。
斯内普转过头，深深地望着莱莉，黑色的眼眸在极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滚烫而热烈的情感。
“莱莉，”他的声音虔诚，“我能吻你吗？”
莱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也飞起了红晕。
她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渴望和紧张，刚想笑着说“你还挺有礼貌”，斯内普却仿佛等不及她的回答，或者说，害怕听到任何否定的答案。
他低下头，再次吻上了莱莉的唇。
斯内普的吻和他的人一样，起初带着点生涩和紧绷，甚至有些粗暴，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另一个幻觉。
但很快，在感受到她的回应后，那个吻变得深入而缠绵起来。
他们在漫天流转的、如梦似幻的绿色极光下，笨拙而真诚地拥吻，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未言明的情感，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直到——
“咳咳。”
两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分开。
劳伦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开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无奈、纵容和“我就知道”的复杂表情。
她手里还拿着两条厚厚的羊毛围巾。
“看来，”劳伦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在两人明显红肿的嘴唇和通红的脸颊上扫过，“极光确实很美，嗯？”
斯内普的脸瞬间红得堪比格兰芬多的院旗，他几乎是本能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捂住脸——不，他觉得自己可能得先从地上把脸捡起来，因为刚才好像已经丢完了。
他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恨不得立刻幻影移形——如果他会的话。
但就在这极致的羞赧和尴尬如同海啸般淹没他的瞬间，他的目光触及到了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脸上带着促狭笑意的劳伦。
不，不能逃。
一个更强烈的念头猛地压过了逃跑的欲望。
在莱莉的母亲面前，他不能表现得像个被撞破好事就惊慌失措的毛头小子，他必须，必须看起来可靠一些，稳重一些。
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斯内普还是强迫自己站直了身体，甚至更紧地握住了莱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丝力量和镇定。
莱莉也吓了一跳，脸颊绯红，但当看清是母亲时，她反而松了口气，有点哭笑不得：“妈妈！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劳伦笑呵呵地走过来，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转，尤其是在斯内普那强装镇定却连脖颈都泛着红晕，却又紧紧握着莱莉手的模样上停留了片刻，语气戏谑：“所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某些人在极光下的深入交流？”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都在抽搐，但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对上劳伦的目光，声音尽量平稳，尽管仔细听还能察觉到一丝颤抖：“晚上好，劳伦阿姨，我们在看极光。”
他的声音还有些紧绷，但每一个字都努力咬得很清楚，没有结巴，更没有沉默。
斯内普甚至还微微向劳伦的方向颔首致意，尽管脖子僵硬得像块石头。
劳伦看着他明明窘迫得要命却还在努力维持体面的样子，和他那只紧紧抓着莱莉的手，眼中的戏谑更深了，但也多了些柔和。
她走上前，将围巾分别递给两人。
“围着吧，别冻着了。”劳伦摆了摆手，“不逗你们了，极光很美，年轻人享受夜晚是应该的。”
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交握的手一眼，补充道，“不过别待太久，外面冷。”
说完，劳伦便笑着转身离开了，把空间重新留给了他们。
直到劳伦的身影消失，斯内普才长长地呼出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塌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莱莉的手。
“喂，西弗勒斯，”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灰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你的手握得是不是太紧了点？是怕我跑了吗？我的手指头都快没知觉了。”
斯内普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低头看去，果然看到莱莉白皙的手背上被他握出了几道清晰的红痕，他的脸颊再次爆红，窘迫得无地自容。
“我……抱歉……”他声音干涩，带着懊恼。
“没关系啦，”莱莉笑嘻嘻地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主动地重新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不过这次是十指相扣，一个更亲密也更稳固的姿势。
“这样就好，不过，刚才……”她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戳了戳他依旧滚烫的脸颊，语气里满是调侃，“刚才在我妈妈面前，不是挺镇定的嘛？‘晚上好，劳伦阿姨，我们在看极光’——”
莱莉故意模仿着他刚才那故作平稳的语调，然后噗嗤一笑。
斯内普的耳根红得几乎要透明，他窘迫地移开视线，不敢看她带着笑意的眼睛，低声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没有。”
“没有什么？”莱莉不依不饶，凑近他，故意追问道，“是没有怕我跑，还是没有怕我妈妈？嗯？”
“莱莉……”他有些无奈地看向她，对上她眼中促狭而温暖的笑意，那颗狂跳的心奇异地慢慢平稳下来。
斯内普放弃了挣扎，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低声承认，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只是不想表现得太糟糕。”
在他敬重、并且希望能认可他的莱莉的母亲面前。
莱莉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心里的甜蜜满的要溢出来，她不再逗他，而是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声音变得柔软而认真：“你很好，西弗勒斯，一直都很好。”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最棒的了。聪明、坚韧、是个天才，而且……”她顿了顿，脸上泛起红晕，但眼神依旧坚定，“而且，是我喜欢的人，这就足够了。”
斯内普沉默地听着，感受着她话语里的真诚和温暖，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就像暑假在那个树洞里一样。
“莱莉。”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嗯？”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谢谢你的喜欢，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勇敢，谢谢你……选择了我。
莱莉听懂了他未说出口的话，她笑着蹭了蹭他的额头：“也谢谢你喜欢我，男朋友。”
这个称呼让斯内普的心跳再次失控，混杂着喜悦和奇异满足感的暖流席卷全身，他微微直起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极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朦胧的光晕，美得不可思议。
他再次低下头，这一次，吻轻柔地落在她的额头上，莱莉笑嘻嘻地主动伸出双臂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带着寒气的大衣前襟上。
“不过刚才真的吓到我了……”她闷闷地说。
斯内普身体先是习惯性地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然后坚定地环住了她。
感受到恋人全身心的依赖和拥抱，那颗漂浮不定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被一种巨大而温暖的满足感包裹。
斯内普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低声回应，带着点残留的羞赧和纵容：“……太粘人了。”
莱莉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在极光下闪着狡黠的光，得寸进尺地问：“那还可以再亲一下吗？”
斯内普的耳根刚褪下去一点红色又瞬间涌了上来，他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假装矜持地没有回答。
莱莉搂着他的脖子开始撒娇，声音甜腻：“亲一口嘛，西弗勒斯~就再亲一口~”
她踮起脚，主动凑近他。
斯内普哪里受得了这个，他从来就无法拒绝莱莉，所有的理智和矜持都在她温热的气息和甜蜜的嗓音中土崩瓦解。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她，这一次，少了些慌乱，多了些温柔的探索和确认，他小心翼翼地吮吸，试探着深入，感受着她生涩却真诚的回应。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头顶那漫天流转，如梦似幻的绿色光带，斯内普感觉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一切都变得不真实，唯有怀中的她是唯一的真实。
亲完之后，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额头相抵，在寒冷的空气中呼出交织的白雾。
莱莉脸颊红润，眼睛亮晶晶的，他们手牵着手，十指紧扣，在缓缓舞动、变幻着形状的极光下慢慢散步，谁也没有说话，但交织的指间传递着无声的甜蜜和默契。
当斯内普将莱莉送回房间门口时，夜色已深，走廊里灯光温暖而安静。
“晚安，莱莉。”斯内普看着她，黑眼睛里是罕见的温柔。
“晚安，西弗勒斯。”莱莉笑着回应，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就在莱莉准备转身进房间时，斯内普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他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轻轻地用中文说：“我喜欢你。”
说完，他立刻松开手，迅速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只留下莱莉一个人僵在门口，目瞪口呆。
他……他刚才说什么？！
中文？！
我喜欢你？！
西弗勒斯怎么会说中文？！还说得这么标准？！
那四年级天文塔之后，她用中文说的那句告白！他是不是当时就听懂了？！
莱莉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巨怪的木棒狠狠敲了一下，嗡嗡作响，脸颊瞬间爆红，比刚才在极光下被他亲吻时还要滚烫。
梅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