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挪威回到英国，积雪覆盖的麦克米兰庄园仿佛也沾染了北极光的余韵，变得格外不同。

对莱莉而言，最大的不同在于，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男朋友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圣诞假期还剩下一段尾巴，霍格沃茨的喧嚣被暂时隔绝在外，对于刚明确心意的两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得黏在一起。

斯内普会准时出现在麦克米兰庄园，名义上是“继续进行魔药研究”，但研究进度明显慢了下来。

麦克米兰庄园餐厅，菲利克斯一边看着《预言家日报》，一边慢条斯理地享用着早餐。劳伦正优雅地小口啜着红茶，目光偶尔扫过门口。

当斯内普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时，劳伦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看起来崭新的黑色衬衣，领口挺括，头发看得出精心打理过，少了往日的油腻，显得清爽了许多。

“早上好，劳伦阿姨，菲利克斯叔叔。”斯内普微微颔首，努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即使认识了这么多年，以“莱莉男朋友”的身份正式拜访，依旧让他有些拘谨。

“早上好，西弗勒斯。”劳伦放下茶杯，语气温和，“莱莉还在楼上磨蹭，估计又在纠结穿哪条裙子了。坐吧，要咖啡还是茶？”

“茶就好，谢谢您。”斯内普依言在菲利克斯对面的位置坐下，姿态比平时更加挺直。

菲利克斯从报纸后抬起眼，目光促狭，他放下报纸，笑眯眯地看着明显有些拘谨的年轻人：“西弗勒斯，今天这身很精神嘛，看来挪威的空气确实养人。”

斯内普的耳根微微泛红，他抿了抿唇，干巴巴地回应：“您过奖了，菲利克斯叔叔。只是……普通的衬衣。”

“别这么谦虚，西弗勒斯。”菲利克斯俏皮地眨眨眼睛眼，“只是普通可迷不倒莱莱。”

斯内普感觉脸颊的温度在攀升，他抿紧了嘴唇，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种直接的调侃，只能略显生硬地转移话题：“莱莉她……还在楼上？”

“去吧去吧，”劳伦笑着摆摆手，“别让她等急了，不然又要念叨我们耽误她的时间了。”

斯内普如蒙大赦，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朝楼梯走去，身后还能听到菲利克斯压低的笑声和劳伦无奈的轻斥：“菲利克斯，你别逗他了……”

斯内普：“……”

他只想快点找到莱莉。

走上楼梯，斯内普轻轻敲了敲莱莉卧室的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莱莉正站在穿衣镜前，手里拿着两条发带比划着，她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色毛衣，衬得她灰绿色的眼睛格外明亮，金棕色的长卷发蓬松地披在肩头。

“西弗勒斯！”看到他，莱莉立刻丢开发带扑了过来，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是戴这条银色的，还是这条和我眼睛颜色有点像的灰绿色？”

斯内普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的一愣，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目光在发带上扫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观冷静：“灰绿色。和你的眼睛很配。”

“那就听你的！”莱莉立刻把灰绿色发带系上，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转头看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漂亮吗？”

斯内普看看她期待的眼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说：“嗯。”

“就‘嗯’？”莱莉不满意地撅起嘴，踮起脚凑近他，“男朋友，你的赞美也太吝啬了！”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嘟起的唇瓣，斯内普低下头，快速地在那唇上轻轻贴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视线，耳根泛红，声音更低：“……好看。”

莱莉愣了一下，随即心花怒放，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脖子：“这还差不多！再亲一下！”

斯内普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只好又低头亲了一下这热情的小混蛋。

“对了，爸爸刚才是不是又调侃你了？他就是这样，你别理他。”心满意足地索完吻，莱莉又歪着头打趣道。

“还好。”斯内普言简意赅，但耳根微微泛红。

莱莉嘻嘻一笑，凑近他耳边：“其实爸爸可喜欢你了，他就是嘴硬。他之前还跟妈妈说，‘看来我们小星星眼光不错，西弗勒斯那小子靠得住’。”

斯内普显然有些惊讶，菲利克斯叔叔……是这么说的？

“走吧！”莱莉不给他细想的机会，拉着他的手就往楼下走，“我们先去实验室把新的药剂弄出来。”

实验室里，桌上摊开着各种药剂的笔记和数据，然而，研究的进程却远不如预期中顺利。

“所以，这里加入中和剂的时机，应该再提前，伴随着顺时针搅拌……”斯内普指着羊皮纸上的一个步骤分析着。

莱莉凑在他身边，下巴几乎要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间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颈侧。

“嗯，有道理……”她心不在焉地应和着，目光却落在斯内普近在咫尺的睫毛上，以及他因为说话而轻轻开合的、色泽偏淡的嘴唇。

她看得心痒，忍不住歪过头，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斯内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身体微微一僵，侧过头看向身边笑眯眯的莱莉，眉头微蹙，语气却带着纵容：“莱莉，我以为我们在讨论正事。”

“这就是正事。”莱莉理直气壮地又靠近了些，几乎整个人贴在他手臂上，“补充一下莱莉能量，有助于魔药大师的思路畅通。”

斯内普看着她亮晶晶的灰绿色眼睛，里面满是狡黠和依恋，那点故作严肃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他轻轻叹了口气，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尖：“黏人。”

话虽如此，但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怎么了怎么了？！”莱莉抓住他捏自己鼻子的手，紧紧握住，晃了晃，“难道你不想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沉默地与她对视了几秒，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和那点小小的跋扈，最终败下阵来。

他偏过头，避开莱莉过于灼热的视线，耳廓泛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随你。”

“不是随我！”莱莉不满地纠正，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你要说‘我也想我的女朋友一直黏着我’！”

斯内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嘴唇动了动，那句肉麻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选择用行动表示——手臂收紧，将这不安分的小混蛋圈住，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声道：“看你的笔记。”

这便是默许了她所有的干扰，莱莉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终于将注意力放回魔药笔记上，但一只手依旧紧紧抓着斯内普的手不放。

“说到正事，”莱莉用空着的手点了点笔记，“我在想，我们可以弄出点适合战斗时使用的赛芬药剂变体出来。”

她比划着，“不要效果像对贝拉用的那样彻底，但是要便携，能瞬间阻碍一下食死徒的魔力就行，哪怕只有几秒钟，也够逃命或者反击了。”

斯内普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如果降低浓度，改变载体，做成烟雾或者接触式，技术上完全可行。”

他看向莱莉，眼神专注，“你想做，我们就研究。”

“我们可以和妈妈商量一下改进方案，”莱莉眼睛一亮，“她对药剂的稳定性和实用性把握最精准了。”

劳伦被女儿拉进实验室时，脸上带着“我就知道”的表情，在听完了两人的初步构想后，她仔细查看了他们的笔记和材料，提出了几个关于魔力触发机制和载体选择的关键建议。

“想法不错，”劳伦赞许地点点头，目光在女儿和略显拘谨但眼神专注的斯内普之间转了转，“看来某些人不只会谈恋爱。”

斯内普耳根微红，抿唇不语，莱莉则笑嘻嘻地揽住母亲的胳膊：“那当然！我们可是要拿梅林勋章的组合！”

趁着劳伦去查阅更古老的魔药典籍时，莱莉用手肘碰了碰斯内普，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西弗，等我们把这些研究透了，以后说不定可以开个魔药公司！”

斯内普对她的跳脱已经习惯：“公司？”

“没错！不光是卖成品魔药，还可以承接定制、研发新配方！你看，我们有M-S-E药剂打底，名声已经有了，再加上我妈妈那边的人脉和资源……我们可以垄/断英国的魔药行业！”她雄心壮志地宣布。

斯内普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雄心不小，麦克米兰小姐。”

“垄/断英国魔药行业？”他顿了顿，语气戏谑，“那劳伦阿姨知道了，肯定会夸你‘有梦想’。”

谁都知道，劳伦出身的斯塔家族本身就是与美国魔法部固定合作的魔药世家，劳伦本人更是英国首屈一指的魔药大师。

莱莉这宏图大业，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自家母亲的高山。

莱莉皱了皱鼻子，扑上去捏他的脸：“嘿！你笑话我！我这是开拓创新！”

“我知道。”斯内普握住她捣乱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黑眸中带着认真和对未来的憧憬，“如果你想，我们可以试试。”

开公司？斯内普从未想过，但如果是和她一起，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需要考虑资金、场地、原材料供应链……还有，他们即将到来的O.W.L.考试。

但，只要是和她一起的未来，做什么都好。

从实验室出来，已是傍晚。

菲利克斯和劳伦留斯内普吃晚饭，他犹豫了一下，看了莱莉一眼，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晚餐气氛意外地融洽，菲利克斯没有再调侃两个孩子，而是和斯内普聊起了魔法部最近的一些动向和国际魔药材料市场的行情。

斯内普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回答都言之有物，超越年龄的见识和敏锐都让菲利克斯眼中不时流露出赞赏。

晚饭后，莱莉送斯内普离开，他们并肩走在庄园通往飞路网壁炉的走廊上，四周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我就说吧，爸爸好像挺喜欢你的。”莱莉小声说，偷偷去勾他的手指。

斯内普任由莱莉勾住，手指微微收紧，包裹住她的。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停顿片刻，又说，“菲利克斯叔叔和劳伦阿姨……都很好。”

这对于不擅长表达情感的他来说，已经是最高程度的认可和放松了。

“明天见？”莱莉拉着他的手，有些不舍。

“明天见。”斯内普看着她，轻声说道。

他们并不总是围着坩埚转。

事实上，莱莉正致力于将她的男朋友从那些瓶瓶罐罐里拖出来，体验一下正常的恋爱日常。

除了麦克米兰庄园，蜘蛛尾巷也是他们常呆的地方，艾琳对两个人关系的转变毫不意外，体贴地表示魔药工坊暂时不忙，让两个孩子好好享受假期。

此刻，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屋内却因燃着旺盛的壁炉而温暖如春。

莱莉盘腿坐在斯内普卧室里那张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手里翻着一本关于古代如尼文趣闻的杂书。

斯内普则坐在书桌前，批改着一摞霍格沃茨低年级学生的魔药论文——这是斯拉格霍恩私下拜托他的活儿，报酬不菲。

莱莉的目光其实根本没落在书页上，她的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遍遍描摹着斯内普的侧影。

他微微蹙着眉，薄唇紧抿，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专注的神情，甚至偶尔因为看到愚蠢错误而流露出的、转瞬即逝的嫌恶……一切都让她觉得，嗯，无比顺眼。

她看得心痒，索性放下书，轻手轻脚地爬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肩背上。

斯内普写字的手顿住了，但很快便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看完了？”

“没有，”莱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书哪有你好看。”

斯内普的耳根又开始变红了，他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拿起羽毛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论文上那个把瞌睡豆形容成会睡觉的绿色豌豆的愚蠢描述上。

莱莉得寸进尺地蹭了蹭他的后背，“西弗，我们下午出去走走好不好？总待在房间里好闷。”

“想去哪里？”他放下笔，微微偏头看向莱莉。

“对角巷？”莱莉提议，“或者我们去麻瓜伦敦逛逛？就我们两个。”

“嗯。”斯内普简短地应了一声，他对于目的地没有异议，只要是她想去的地方。

“那你快去换衣服！”莱莉立刻松开他，兴奋地推了推他的后背，“穿那件新毛衣！黑色的那件！衬你！”

斯内普被她推着站起身，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比我还急”，但还是依言走向衣柜，套上了这小混蛋指定的黑毛衣。

莱莉故作深沉地点点头，为自己的好眼光感到赞叹，她又有点好奇地凑近斯内普：“西弗勒斯，你是不是最近都有好好洗头，很清爽嘛！”

斯内普有点无奈地把她的脑袋推远一些，“别这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