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莱莉和斯内普竖了个大拇指。

但加雷斯也确实非常忙碌，只是简短地寒暄了几句，留下几句“玩得开心”“结束后可以来找我，带你们逛逛挪威的魔法街区”之类的话，便又匆匆离去，投身于他的商业应酬中。

在会议的第三天，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传来——莱莉和斯内普共同获得了本届国际魔药交流会颁发的“最具潜力新人奖”！

当劳伦和斯拉格霍恩带着骄傲的笑容，看着他们从评委会主席手中接过那枚雕刻着坩埚与魔杖图案的水晶奖章，整个会场再次响起了掌声。

“太棒了！”回到座位后，莱莉依然兴奋不已，灰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忍不住轻轻碰了碰斯内普的手臂，“西弗勒斯，这是我们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斯内普握着那枚沉甸甸的奖章，指尖微微用力，苍白的脸上也难得地泛起一点真实的笑意。

他看向莱莉，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温和些许：“嗯。”

当然，国际魔药交流会不仅是学术碰撞的舞台，也是年轻一代建立人脉、展示风采的机会。

在紧凑的研讨和展示间隙，会有专门的茶歇和社交时间，作为会场里最年轻耀眼的新星之一，莱莉和斯内普不可避免地吸引了来自其他国家年轻学徒的目光。

一次茶歇上，莱莉正和斯内普站在窗边，讨论着刚才一位保加利亚大师关于月长石在安神药剂中催化作用的新见解。

一位有着金色卷发、笑容甜美的女孩走了过来，她穿着浅蓝色袍子，胸前别着代表她学校的徽章。

“打扰一下，”女孩的声音带着点法式口音，目光落在斯内普身上，那是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欣赏，“你们好，我是奥黛特·勒费弗尔，来自布斯巴顿。刚才听了二位关于狼人药剂的展示，尤其是斯内普先生处理月光草汁液的手法，真是令人惊叹！”

她向斯内普伸出手。

斯内普快速地和她握了一下手，声音平淡疏离：“谢谢，这只是基础操作，勒费弗尔小姐。”

同时，他非常自然地向莱莉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奥黛特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眨了眨大眼睛继续问道：“我注意到您在加入缬草根粉末前，有一个非常轻微的逆时针搅拌，这是为了中和它自带的微弱酸性，避免影响后续的萃取物稳定性吗？这个细节在我们学校的教材里可没有提到过。”

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点子上，斯内普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他回答时目光却下意识地偏向莱莉，语气依旧简洁：“是的，常规教材有疏漏，会忽略缬草根在特定温度下会析出微量酸性物质。”

“原来如此！太巧妙了！”奥黛特由衷赞叹，还想再说什么，身体不自觉地又向斯内普靠近了一点，几乎要挡住莱莉的视线，“斯内普先生，不知道会后有没有机会私下向您请教更多关于魔药处理的细节？”

莱莉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趣地捧着果汁看着这颇为新奇的一幕，心里为自己的好眼光默默点头，她就说，西弗勒斯只是阴沉了点，才华无可挑剔。

斯内普立刻向旁边挪了半步，再次拉开了与奥黛特的距离，目光下意识地扫了莱莉一眼，看到她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抿了抿唇。

“勒费弗尔小姐，”斯内普的声音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关于魔药的讨论，可以在公开研讨会进行。至于私人交流——”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莱莉，“我通常和我的搭档，麦克米兰小姐，共同处理研究中的问题。”

奥黛特这才仿佛刚注意到莱莉似的，对她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当然，麦克米兰小姐的理论阐述也非常精彩。”

莱莉这才笑眯眯地接话，语气轻松：“勒费弗尔小姐对魔药的热情真让人佩服。不过，就像斯内普先生所说，我们比较习惯一起讨论，毕竟M-S-E药剂是团队成果，少了谁都不行，对吧？”

她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帮斯内普拂了一下他黑袍肩膀上的灰尘，动作亲昵而自然。

斯内普耳根悄悄泛红，但没有躲开，反而配合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奥黛特看着他们之间那不容外人插足的默契氛围，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讪讪地说了句“那就不打扰了”，便转身离开了。

她刚走不久，另一个男生就走了过来，他穿着毛皮镶边长袍，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目标明确地走向莱莉。

“打扰一下，你是莱莉·麦克米兰，对吗？刚才的展示非常精彩。我是埃里克·约根森，来自哥本哈根魔法学院。”

他友好地伸出手。

“谢谢，约根森先生。”莱莉礼貌地与他握了握手，笑容得体，“哥本哈根学院在魔力植物方面的研究一直令人印象深刻。”

“请叫我埃里克。”埃里克笑容更盛，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不知道会后有没有机会深入交流一下？我对你们在狼人药剂中应用的那种特殊萃取手法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

他的话音未落，莱莉就感觉到身后的斯内普停下了动作，她没有回头，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语气疏离：“感谢你的邀请，约根森先生。不过关于萃取技术的细节，我们的论文里有详细阐述，而且——”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斯内普，“具体的参数和火候控制，我的搭档比我更擅长，恐怕需要他亲自解释才行。”

斯内普适时地抬起眼，黑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地扫过埃里克·约根森，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没有开口的意思。

埃里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斯内普，又看了看笑容无懈可击却明显保持着距离感的莱莉，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耸了耸肩，语气依旧保持着风度：“噢——当然，希望以后还有机会探讨，祝你们在特罗姆瑟玩得愉快。”

他识趣地离开了。

待两个不速之客都离开后，周围空气仿佛都轻松了不少，莱莉和斯内普对视一眼。

莱莉挑了挑眉，翘起嘴角：“国际交流？”

斯内普哼了一声，声音低沉：“无聊的社交把戏。”

而在忙碌之余，圣诞的气氛也愈发浓厚，会议安排的酒店里装饰着圣诞树，空气中飘着香料热红酒的香气。

在圣诞前夜，莱莉和斯内普交换了礼物。

莱莉送给斯内普的是一条深蓝色的羊毛围巾，上面用绣着古代魔文，据说有凝神静气的效果。

“不是什么魔药材料，”莱莉笑着说，“但特罗姆瑟比霍格沃茨还冷，希望它保暖。”

斯内普送给莱莉的是一本关于北欧神话和星辰传说的古籍，选取的插画和注解角度非常独特。

还有一枚小小的发夹，造型简约别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偶然看到的。”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买的，但莱莉注意到他耳根有些泛红。

莱莉惊喜地接过，立刻就把发夹别在了头发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转过身对他笑得灿烂：“我很喜欢！谢谢，西弗勒斯！”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喜悦，斯内普移开目光，低声回了句：“你喜欢就好。”

交流会的第五天晚上，是传统的圣诞舞会，酒店宴会厅被装饰得美轮美奂，巨大的圣诞树闪烁着温暖的光芒，空气中飘荡着悠扬的乐曲。

在舞会当天，劳伦正在房间的穿衣镜前最后调整着自己晚礼服长裙的肩带，莱莉对着镜子比划着礼服。

“看来，我不用再问你舞伴的人选了？”劳伦从镜子里看着女儿，打趣地问道。

莱莉转过身，语气轻快：“当然不用！西弗勒斯早就邀请我了，就在我们抵达的那天，他很郑重地提出的邀请。”

劳伦看着女儿眼角眉梢藏不住的雀跃，了然地笑了笑，没有再问。

舞会大厅，灯火辉煌。

作为本次交流会最年轻的、并且成果备受肯定的参与者，他们被大会组委会特意推选为开舞的嘉宾之一。

当主持人念到他们的名字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少男少女身上。

莱莉穿着一件灰绿色的抹胸长裙，宽阔的裙摆缀着细碎的金色水晶，她将金棕色的长卷发松松挽起，戴上了斯内普送的那枚发夹，清丽动人。

斯内普则是一身合体的燕尾服，肩上搭着传统的黑色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那份独特的沉静气质在正式场合下愈发凸显。

当音乐响起，斯内普向莱莉伸出手，莱莉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指依旧微凉，却稳稳地包裹住她的。

两人并肩步向舞池的中央，仿佛走向一个只属于他们的舞台，在乐队指挥抬起手，音乐即将奏响的前一刻，他们侧过头，看向彼此。

没有言语，少男少女不约而同地弯起了嘴角。

华尔兹的乐曲悠扬响起，斯内普的手臂稳健地扶住莱莉的肩背，引领着她滑入舞池，他们的舞步比四年级斯拉格霍恩的舞会那次更加流畅和谐，仿佛已经共同练习过无数次。

在这远离霍格沃茨纷扰的北欧雪国，在这辉煌的灯火之下，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由音乐和默契构筑的小小世界里，旋转、对视。

这个圣诞节，冰雪覆盖之下，每个人的命运都在沿着各自既定的轨道，承载着希望、痛苦、爱与挣扎，坚定不移地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