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舒与于瑾踩着滑腻的珊瑚砂在甬道中摸索前行。

海水在幽深的甬道里呈现出诡异的靛蓝色，越往里走，寒气就越像无数冰刃刺入骨髓。

“仙尊，越来越深入了，千万要小心。这里的布局，很像是一种古老的机关术。”

于瑾缩了缩脖子，机甲手套接触到石壁时，指尖传来黏稠的触感，那是被海水侵蚀千百年的珊瑚碎屑与某种未知黏液混合的产物。

一阵寒气逼近。

谢恒舒拧眉道：“这寒气不对劲……”

他将剑柄一旋，剑光劈开了黏稠的海水，刹那间，映出石壁上密密麻麻的金色符纹。

这些符纹并非刻在珊瑚表面，而是像活体血管般在石壁中游走，金线在幽蓝海水中泛着幽幽绿光，仿佛无数条游动的金蛇正在啃噬着珊瑚岩壁。

于瑾突然停步，指尖点在石壁上凸起的三棱珊瑚礁：“仙尊小心！这是重力颠倒机关！”

他语气急促，“这个机关我在书上见过，根据记载，若是触动了此处的机关，整条甬道会在瞬间上下颠倒，这里的珊瑚砂就会化作流沙，穹顶上的珊瑚骨刺也会从上方刺下！”

谢恒舒剑锋一转抵住石壁，沉思片刻，道：“可若是绕开此处，甬道尽头必有更凶险的机关等着。”

“可以解决吗？不必勉强，不行的话我可以强行破阵。”

于瑾沉默了一会，但最后咬牙道：“能！”

谢恒舒瞥了眼于瑾颤抖的指尖，没点破，而是选择相信他，问道：“如何破局？”

“我可以用机甲宗的破阵尺暂时压制。”于瑾掏出袖中的青铜尺子，这是临行前，澹台柳给他的。

青铜尺子表面布满锈迹，尺身镂刻的符纹却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将铜尺缓缓嵌入符纹凹槽时，甬道深处传来齿轮咬合般的闷响，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在缓缓苏醒。

“退后！”谢恒舒突然低喝。

他们脚下的珊瑚砂开始流动，砂砾摩擦的沙沙声夹杂着细微的骨节脆响。

头顶的珊瑚穹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密集的骨刺从缝隙中探出，如毒蛇信子般朝两人逼近。

“跳！”谢恒舒拽住于瑾的胳膊跃向斜上方通道。

身后传来珊瑚枝绞碎血肉的闷响，混合着某种生物的惨嚎。

“这甬道吃人绝对不止一次了……很棘手！”于瑾咬牙道，机甲手套在谢恒舒掌心留下黏腻的触感。

刚落地站稳，前方甬道便“咔”的一声缩成密不透风的珊瑚牢笼。

海水被隔绝在外，黑暗中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于瑾额角渗出冷汗：“这是符纹阵的连锁反应……必须要激活海底的阵眼才能破局！”

他摸索着拆解腕间的机甲，十二枚银钉被他精准插进地面裂缝：“仙尊，我需要您用剑气激活这些阵眼。但珊瑚墙坍塌后可能会有活体机关……”

谢恒舒剑光掠过银钉：“动手便是。”

地底突然传来金石崩裂的轰鸣，珊瑚墙裂开缝隙时，血光喷涌而出，照亮了于瑾苍白的脸。

那是一只高逾三丈的巨型蚌壳，壳面布满狰狞的倒刺，缝隙中还黏着未凝固的深红血渍。

于瑾瞳孔骤缩：“这是这片海域里最大的那只海妖的共生妖核！”

他喘了几口气，又道:“这种妖核能操控整片海域的妖兽，摧毁它我们应该就能找到蛇妖的踪迹……但周围还有活体机关，仙尊，必须速战速决！”

蚌壳突然发出痛苦的嘶鸣，缝隙中喷涌出腥红雾气。

谢恒舒挥剑劈散血雾：“这雾气有腐蚀性！”

剑身触及雾气时嗤嗤作响，火星四溅间，他闻到浓烈的腐肉腥味。

“仙尊后撤！”

于瑾将铜尺狠狠扎进蚌壳缝隙，尺身符纹与蚌壳内壁的符纹绞杀，发出金石相击的锐响。

谢恒舒趁机挥剑斩断连着妖核的血筋，最大的那颗晶核落入他掌心时，整条甬道突然发出濒死的尖啸。

海水中浮现出数百半透明的虚影，都是被囚禁于此的海妖魂魄……甚至，还有一些渔民脆弱的灵魂。

它们没有实体，却有着扭曲的面孔与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朝着两人张牙舞爪地扑来。

谢恒舒挥剑劈开袭来的魂魄：“小心，这些魂魄可以穿透剑气！”

“妖核是它们的命门！”于瑾突然高喝。

他从机甲中取出爆破符箓贴在蚌壳表面，“仙尊，您护住妖核，我来引爆核心！”

“尽管去！”

在他点燃符箓的刹那，甬道顶端传来鳞片摩擦的声响。

谢恒舒剑锋横扫逼退袭来的妖兽群：“走！”

他拽住于瑾冲向爆破符箓炸开的缺口，身后传来蚌壳被炸碎的轰鸣，以及众魂魄们愤怒的嘶吼。

海水灌入的轰鸣声中，两人被气浪推向布满符纹的圆形石室。

谢恒舒剑尖点在石壁，借力跃向东南角凹陷处：“东南西北，四象锁阵。”

话音未落，剑气已劈开袭来的魂魄群，残影在半空划出冷冽弧线，竟在空中凝成短暂存在的冰晶轨迹。

流转着金色光晕的阵法扩散开。

于瑾将夺得的妖核嵌入铜尺，符纹骤然大亮：“西北阵眼已经被腐蚀了！”

随着他的动作，珊瑚柱上的魂魄竟化为实体扑来。

那些扭曲的面孔中，既有渔民绝望的哭嚎，也有海妖嗜血的嘶吼。

谢恒舒剑柄撞上石壁机关，齿轮转动声与魂魄哀嚎交织。

青铜巨鼎从地底升起时，一个蛇妖的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鳞片缝隙里蠕动着无数魂魄，每一片鳞片都倒映着两人被拉长的身影。

谢恒舒眉峰微皱，掌心却稳如磐石：“这是以魂魄为燃料的困妖阵。”

于瑾将妖核掷入鼎中，符纹与妖核光芒相撞的瞬间，整间石室亮如白昼。

魂魄群如万箭齐发扑向二人，却撞上谢恒舒悄然布下的剑阵。

那些魂魄在触及无形剑气时骤然溃散，化为漫天星点。

爆破符箓炸开的巨响中，于瑾看见谢恒舒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