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林小宁刚满十八岁，大学才读了半年。她第一次真正注意到白瑾瑜，是在系内辩论赛的礼堂。

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朦胧的光轨。白瑾瑜站在辩手席间，白衣微皱，袖子随意挽至肘间，露出一段清瘦而有力的小臂。他的声音朗朗如玉磬相击，每个论点都清晰而准确。台下不时传来窸窣的赞许声，而她坐在人群中，目光却再也无法移开。

决赛那天，林小宁拿了最佳辩手，也收获了所有人的共识——“白瑾瑜的女朋友”。就这样，他们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也一起做了许多父母明令禁止的事——第一次喝酒、第一次逃课、第一次夜不归宿。

大二下学期的系际篮球赛上，白瑾瑜如流川枫般耀眼。他在球场上奔跑、起跳、投篮，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全场目光。最炽热的一刻，他刚完成一记漂亮的扣篮，汗如雨下，却突然转身冲上看台，停在她面前。他呼吸粗重，眼睛亮得灼人：“林小宁，这个球——是给你的。”然后他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一片惊呼声中，她只听见汗珠落地的细微声响，只看见他湿发贴在额角，只感到那一小片皮肤烫得像要融化。

那天晚上，白瑾瑜以庆祝为名，邀林小宁看电影。影院昏暗，正在放映一部滥俗的爱情片。荧幕上的对白遥远而模糊，她的所有知觉却全部聚集在他身旁。就在男主角说出告白台词时，他忽然靠近，气息拂过她耳际：“知道吗……真正的情感需要慢慢体会”她浑身一颤，想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却反被轻轻握住。光影明灭间，她看见他喉结滚动，感到自己指尖发抖。羞耻与期待如潮水交错，她在那片黑暗里微微战栗。

之后，白瑾瑜带她走进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夜色渐深，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暧昧。“陪我坐一会儿吧，”他声音很低，像撒娇，又像诱惑；“就聊聊天，”手臂已轻轻环住她的肩。她节节退让，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在他温柔的言语中渐渐消融。

那一瞬间的陌生感触让她恍惚想起了母亲的话——“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她仿佛看见老家那些对女子言行指指点点的长辈，听见邻里间窃窃私语“若是失了分寸，便是败了名声”。不安中她突然想到：若是被父母知道，会不会失望透顶？她觉得自己越界了，可情感却在他的引导下背叛了她的惶恐。

天亮时，她从短暂的睡梦中醒来，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凌乱的床单上。那一刻，她心中涌起的不是喜悦，而是深深的不安与迷茫。她望着身旁熟睡的白瑾瑜，突然恐慌起来：他甚至没有说过长久的承诺，没有许过未来的约定。她为什么就这样轻易地交出了自己的信任？这些问题像针一样刺进心里，她却不敢深想。

可是她又那么在意他。这种情感让她矛盾至极——一方面觉得自己犯了传统观念中不可饶恕的错，一方面又无法抗拒他的靠近。

过了些时日，正值她的生日。白瑾瑜准备了红酒，在同样的宾馆房间里为她庆祝。几杯下肚，她面颊绯红，这一次少了最初的不安，竟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密感。她在情绪涌动的那一刻紧紧抱住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我们会一直这样好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

“当然会。”他轻声回应，却避开她的目光。

回宿舍时已是深夜，舍友投来探究的眼神。“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表姐来了，陪她住酒店。”她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脸上火辣辣地烧。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为这段感情编织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