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涩的,酸酸的,甜甜的,或许还有点苦苦,明明已经喝过几杯了,貌似这一杯加入了特殊的佐料,异常苦涩……
一杯又一杯,是的,苦闷要喝酒,喜乐要喝酒,林小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像特别想喝酒,她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恍惚中好像对叶一东说了“我挺喜欢你的”
好像还唱了王菲的那首《你在我心里》或者《你照亮了我的心,
最后一点记忆是和某个人共舞了一曲,欢呼,
林小宁脑壳疼的要命,口渴的要命,脑子里还残存着在床上战斗的记忆,应该是疯狂叫喊,或者是虎头蛇尾,或者是意犹未尽,或者……一片空白……
当手掌触到旁边的男人的身体的时候,酒全醒了,当看清楚男人的面容的时候,大脑完全无法思考……房子里一片狼藉,衣服零落满地。
应该大喊一声……
应该叫醒这个王八蛋……
应该找警察……
应该大哭一场……
应该……怔怔的发呆了多久,林小宁也不知道,忘记了口渴,忘记了赤身裸体,忘记了全世界……
直到感觉凉意袭来,林小宁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林小宁坐在冰冷的医院病床上,窗外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却照不进心底那片泥泞的沼泽。医生的语气公事公办,告知她因急性肠胃炎和严重脱水晕倒被路人送到医院,现在需住院观察,量血压、抽血、并“按常规流程”提取了□□分泌物样本进行检验。
那份样本此刻正躺在实验室里,像一枚沉默的定时炸弹,冰冷地封装着她昨夜所有的混乱、屈辱与不堪。它成了一个她无法回避的、关于伤害的铁证。然而,拥有证据并未带来力量,反而将她拖入更深的茫然。指控他,意味着要将自己最私密、最痛苦的创伤剖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法律的审视、舆论的咀嚼,甚至可能是一场无法获胜的战役。这念头让她感到一种被公开处刑的恐惧。
“私了”的念头短暂浮现,却带来更剧烈的恶心。那仿佛是在给自己的伤痛明码标价,将自己物化,完成一次人格尊严的彻底丧失,如同物品一样被交易,其中耻辱足以吞噬灵魂。她仿佛已经看到对方或轻蔑、或狡黠的眼神,那将是比侵犯本身更彻底的否定。
于是,“忍住”成了看似唯一安全的出路。她试图将自己缩回壳里,像鸵鸟一样埋起头,假装一切从未发生。她强迫自己呼吸,吃饭,回答护士的问题,努力让举止看起来“正常”。但那段记忆却在每一个寂静的间隙里尖叫着反扑,酸涩的悔恨与苦涩的恐惧交织,在她口中蔓延开令人作呕的味道。那种试图压抑所有情绪、迫使自己麻木的挣扎,本身就成了另一种漫长的煎熬。
医院的白色墙壁冰冷而绝对,映照着林小宁内心的荒芜。她手中似乎握住了武器,却不知该刺向敌人,还是对准自己。指控、妥协、或是沉默——每一条路都仿佛通向更大的毁灭。她就僵在这抉择的断崖上,看着那份检验报告单,依然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未来的道路在她面前分裂,每一条都迷雾重重,布满荆棘,而她手中的微光,还不足以照亮任何方向。
林小宁的目光空洞地落在病房纯白的墙壁上,试图聚焦,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晕。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回:迷离的灯光、杯中涩涩的液体、叶一东模糊的笑容、其他男人的体温、散落一地的衣物……这些记忆的碎片像钝刀切割着她的神经。酸楚一阵阵涌上鼻腔,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那代表软弱的泪水决堤。口腔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酒精酸酸甜甜的错觉,但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如同吞下了未熟的果实,满口生涩麻木。
护士进来为她更换输液瓶,动作熟练而轻柔,询问她是否还有哪里不适。林小宁机械地摇头,声音干涩地挤出“谢谢”两个字。她害怕与人交谈,害怕任何关切的目光,那会让她精心构筑的麻木外壳瞬间碎裂。她只想消失,想被这纯白的病房彻底吞噬,仿佛只要不面对,那令人酸涩的痛苦就不复存在。
“林小宁家属在吗?”一位护士在门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