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一边穿上外套,一边好像在盘算着什么似的问,“吃过饭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宫野志保正要往玄关走去——她的外衣挂在那里,但听见他的问询后,脚步稍微缓了下来。
“去酒店check-in,然后把东西拿过去。”
“这样啊。”他点点头,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问下去——他仍然在意那摄像头和“某个东西”的事情,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问个清楚。
毕竟自乌丸莲耶一案后,她便吃下解药变回宫野志保,随后去了美国某所名校的医学院修习神经外科。因此在他的认知里,宫野志保和这里所剩的连系已经不多,更没有太多机会去树敌——因此,能令她现在表现得如此谨慎的,他只能联想到那个存在。
那个他们一直对抗着的、已经覆灭的危险存在。
黑衣组织。
他的思维不由得又发散了起来。
见他没有抛出另一个话题来延续他们之间这干瘪的对谈,宫野志保只好自己补上了接下来的安排。
“弄完这些以后,我打算去看看她。”
——她。
这个字眼霎时将他游荡的思绪拉扯回到这里,也令他的面色再次一沉。
正如她所言,他的确是一个不太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因此这个反应一出,她就明白,逃避也好,悔恨也罢,这个人仍然是他们之间不得不去提及的存在,像一根无法击碎的刺一样,以至于她根本不需要解释,他就知晓了她的意思。
她——吉田步美。
曾经少年侦探团的一员,乐观、开朗、聪慧,一双大大的杏眼充满了勇气,像初升的太阳。
可她的墓碑上不会写下这些。那块冷冰冰的石头只会刻下最精简的字符,寥寥数语就囊括了她短暂的一生。
吉田步美之墓。2013年5月5日生(注*步美的生日年份和原著不同,这里以文中的时间线为准)。2021年6月18日殁。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宫野志保叹了一口气:“先走吧,别让博士等久了。”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让别人久等,因此,她才总是扮演着那个催促他的角色——就像去樱野屋和博士与少年侦探团道别的那时一样。
他们一同走到玄关,穿好外衣和靴子以后,她拧开了大门。
冷风迫不及待地灌入屋内,连同一起进来的还有更加清晰的引擎声。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观叶植物后的那个微弱红点。它像是一只注视着他们的危险的眼睛,掩藏在不被人注意的暗角,伺机将他们一口吞进巨兽的胃腔。
在与组织有关的所有里,他与她都不能独善其身。
一下子接触到这股冬日特有的寒意,他不禁将手揣进衣兜里,望着志保推门而出的背影,出声喊住了她:“灰原。”
她回过了头。
他平稳的呼吸开始带出了若隐若现的白气。
步美。监控器。组织。死亡。灰原。
他想,有些东西,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
“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