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一夜,他都没有等到灰原的回复。
犹豫着是否要给藤原雅美打去电话,但想到她们也并不是那么相熟的关系后作罢。一又番挣扎后,他拨到了阿笠博士的家中。
“新一啊……你问小哀吗?小哀……呃,她好像最近是在忙着什么……嗯……大概是期末考试吧。”
阿笠博士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他挂了电话,手中握着稍微发烫的手机,总觉得灰原的沉默与博士的态度有些不寻常——于是他翻身起来,从衣柜里随意找了一套冬装,穿上出门,径直往博士家去了。
今天也是寒冷的一天,但好在没有下雪。
阿笠博士打开门见到是他的时候,显然是受到了一些惊吓的。
“新、新一?!你、你怎么来了?”
“博士,”他揣着双手站在门前,呼吸出的热气呈白雾状上升,“我今天没事,所以就想着来过来看看你。”
博士在圆圆的镜片后边眨眨眼,随后又挠了挠他谢顶的后脑勺,有点羞赧地侧过身子,很快让出了进屋的道路:“这么冷的天……总之先进来再说吧。”
他点点头,也不客气地走了进去。跨过门扉时,一股暖气自屋内扑面而来,温暖得像与屋外的冬天是两个世界之物。
他换下鞋,有些刻意地审视了一圈玄关的光景,试图想要这里开始去找寻博士身上那些令他感到不和谐的原因。但与此同时,心里又响起一个嘲讽的声音——他在干什么?他应该早就已经放弃了做侦探才对,甚至如今,他都差点要将工藤新一所代表的一切都舍弃了。那么,此刻为什么还要扮演一个侦探的样子,去寻求那些裂痕之后的真相呢?
但就在这时,一双格格不入的成年女靴落入他的眼帘。
“咦,家里有客人?”
博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顿时划过慌乱:“啊……不是,这个是——”
适逢,一个无奈的女声从地下室的楼梯间响起,如同魔法书上骤然显现的字文,直白地将他的疑窦纾解。
“真是的,只有博士一个人住的话,果然家里就会乱糟糟的……拜托,今天收拾一下啦。”
这声音他觉得熟悉,却又无法将其与记忆中的那个喉音完全吻合。但即便如此,会用这样的方式与博士说话的人,他却是再清楚不过。
他惊讶地朝着楼梯口望去,果然对上了对方同样讶然的目光。
“……灰原?”
宫野志保怔忪了两秒,显然没有预料到他的光临,但很快摆出了一个抱怨的表情,看向了新一身边正局促不已的阿笠博士。
“什么啊,不是说好了等我安顿好再告诉他的吗?”
博士赶忙澄清:“这……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新一今天突然过来,把我也吓了一大跳呢……”
他从这简单的对话里听出了他们之间秘密的筹划,大概与自己有关,但是他此刻并不想去深究那秘密究竟是何物,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灰原为什么回来了这里——或者说,为什么明明已经回来了这里,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更糟糕的是,在惊讶退去以后,当下的理智逐渐掌控了交流的主动权。如果刚才唤出的“灰原”二字是惊异使然,那么此时此刻,当他终于能毫无遮挡地看清宫野志保的脸时,便陷入到不知道该继续叫“灰原”还是改口“宫野”的踌躇之中。
这半年以来,除开志保每月一封的信以外,他们没有任何的交流与联系。就算是一些粗浅的近况,也大多从藤原雅美那里得知的。
于是他这才惊觉,自己每每读起那些字迹隽秀的信件时,脑海中所浮现的,竟都是灰原哀那张幼嫩的面庞。
那么眼前这个与灰原哀有八分相像的成年女人呢?
眉目显然与灰原像极了,但因整体随着头骨的扩张而被拉长,因此比起幼态的五官,现下更能呈现出几分不可忽视的美艳。狭长的眼眶间镶嵌着蓝绿宝石一般的瞳仁,一如既往投射出冷傲与疏离的目光。如果这样的目光曾在灰原的身上还想要掩饰几分的话,如今在变回宫野志保以后,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脸颊在褪去最后几分婴儿肥后更加瘦削,却也不失少女的流畅,因此在丰盈和清冷之间选择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随之便散发出了一种罕见的绝丽与冷艳。纤秾合度的身姿与白皙细腻的皮肤相得益彰,衬得她此刻身上那件酒红色的高领毛衣也华贵起来。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称呼她才好,只好粗糙地用一个“你”字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