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是的,我真是个笨蛋,要不是妈妈的点醒了我话,我都一直以为新一还是原来的新一,我们还可以像过去一样。可是,明明现在的新一已经离我这么远了,我怎么一直没有发现呢……”
兰越说声音越颤抖,到最后,几乎已泣不成声。她慌乱地用手背擦着串珠般滴落的眼泪,一边还要倔强地将话说完,好不容易说完了,还不等新一回答,她便将脸埋进了手心,呜咽声随之从掌心的缝隙里传了出来。
新一想伸手,却又徒劳地在半空中垂落。
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看着她哭泣时,他曾无数次想要变回工藤新一去拥抱她,告诉她他再也不会离开,再也不会让她哭泣。可是现在,当她为他而泣不成声时,他——明明在工藤新一的身体里,却仿佛仍是那个幼小的江户川柯南,无法拥抱,也无力拥抱。
兰兀自哭了一会儿,似乎发泄够了,才终于从手心出来,眼眶红肿,楚楚可怜。她赶紧又喝了两口茶,然后又重新看向了新一。
“呐,新一……我们这样,就算是结束了吧?”
他抿起唇,不置可否。
兰那破碎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呆了几秒,便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于是,她又一次露出一个苦笑来:“新一也是这样认为的吧?真是糟糕透了,这可是我的初恋啊……一开始就没有好好地告白在一起,现在……也没法好好地结束。
“不过……或许妈妈说得对,从新一变成柯南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就算你回来了,可我以后和你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都会难以控制自己地去想你曾经变成过的柯南,你已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知晓了很多关于我的秘密,也会想起你自始至终都不愿意告诉我——柯南就是新一。
“那块照着曾经的新一的镜子已经碎了,破镜就算回到以前的形状,也不能再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了,不是吗?唔……我这次回来,原本只想要来和你道歉的,但我一见到新一的时候,就又忍不住想要再试试,看看我们之间还能不能有哪怕一点点的转机……
“——最后果然还是这个结果啊。那个可以变小的秘密对于新一而言,一定非常重要吧?”
缄默。仍是他们之间被欺瞒与伤害填得满满当当的缄默。
但兰似乎在这短暂的自白间,就已对他的缄默习以为常了,也或许是这番滔滔不绝已尽情抒发了这段时间的郁结。她的系铃人就在这里,而她只需要在他的面前解开纠缠的铜铃。
然后,她便能向前走了。
“兰……”
“新一,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他思索了好几秒,终于在无边的苦海里寻到了合适的字句,既奉给名为工藤新一与毛利兰的过往,也给即将分道扬镳的他们。
“兰,”少年的喉音低沉,就像他曾全神贯注思考着线索的无数个瞬间。她总是离这些瞬间很远,因此这样的喉音,难免令她感到几分陌生,“不要再盯着镜子上的裂痕看。没有工藤新一,你的人生……一定会更好的。”
“没有工藤新一的人生啊……以前从来不敢想这种事呢。”
“……”
兰故作轻松地呼了一口气,好像真的就在这一呼一吸间,就把他们之间的某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斩断了。
“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立场再来问新一这个问题了,可我实在忍不住去在意。所以,我还是希望新一能够在走之前告诉我答案。”
他的睫毛微颤:“什么问题?”
“关于我接到的电话……对方很诚恳地拜托我,希望我能帮助你解开心结,这样就对你的病情有好处,所以我才从妈妈那边赶了回来。不过现在看起来,我并没办法帮上什么忙呢……”
“帮忙?那个电话,难道不是警视厅的斋藤打给你的?”
“欸,斋藤?那是谁?”
“不是斋藤的话……打给你电话的人有提到他是谁吗?”
“嗯,有哦,她自称宫野志保……”
在窗外白皑皑的雪幕中,他瞪大了双眼。
“新一,宫野志保……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