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路边,对面是一片田地,冬雪下掩着的是冬小麦。自建房融为一体,电线杆拔地而起,烟花照亮夜空下的一切。
邝琦一只手按在车玻璃上,掌心贴出纹路,在欢腾的氛围中,车也在晃。这实在出格,万一被人发现,邝琦紧张的占新荀皱了眉头。他就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又禁不住诱惑,占新荀拍拍他的脸,让他张嘴接了。
车窗被摇下来,邝琦揉了揉脸,过了有半个小时,大规模的烟花爆竹已经燃放完毕了,天幕归于寂静。邝琦陆陆续续收到几条恭贺新春的短信,他拣着林平跟林顺的回了。看手机那会儿,他就在占新荀怀里坐,占新荀自然没有错过那串号码。
“为什么不回你大舅?”
邝琦因为收到戴庆的短信还在做贼心虚呢,怕占新荀看见,冷不丁听见占新荀说他大舅,不解道:“我大舅?”
占新荀挑眉,邝琦飞快盖住手机屏幕,想藏。占新荀意味深长的看着邝琦,邝琦后知后觉他说的大舅是戴庆。没法儿解释了,要么是戴庆这人念旧情,要么是邝琦魅力太大了,不然两个人怎么还有联系呢?其实这几年戴庆跟邝琦的联系已经不多了,逢年过节来条群发的短信,电话都不打。
邝琦是怕了占新荀吃味,酸的要命,以为又要像以往那样大吵一架,不料占新荀光是看着他微笑,什么都不说。邝琦只好自己招了,说:“我真没理过他,不然你查我手机。”
说罢要把手机上交给占新荀,占新荀不接,邝琦按着键盘给他看自己的收件箱,占新荀拿过邝琦手机放到一边儿,道:“自觉一点,年后上班了,不许跟别的男人走太近。女人也不行。”
邝琦:“嗻。”
占新荀笑着捏邝琦脸,后来又把邝琦送回家。年初二占新荀没有来,邝琦家里事多,邝红又在,占新荀不想被人说,也不想让别人说邝琦,两人就说再过几天。
一直到过完十五,邝琦要去上班了,缠着占新荀不放,又不说要占新荀做什么。占新荀就受不了邝琦那个嗲劲儿,眼睛湿湿的,看着人不说话。
“别上了,就在家怀孩子吧。”占新荀撂出一句讽刺意味十足的话,邝琦听了居然没有生气。
“一个星期见不着面你就这样跟我说话。”邝琦闷闷不乐,也不见要掐要咬要打的,光是缩在床上不动弹。
占新荀摸他的手,还没碰着就被他躲开了。邝琦不是一个有事业心的人,要不然也不能让他上个班跟要他命一样。他就是受不了跟占新荀分开。占新荀的小门脸儿就在大马路旁,那条路过很多车,生意其实挺不错的,不知道搬了会怎么样。但邝琦又不可能为他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小一块地儿了。
邝琦不好意思跟占新荀开口,那样好像自己要求太多了,他希望占新荀自己提出来,可他不说占新荀又怎能会意呢?难道只有他一个人不想分开吗?
他一骨碌爬起来,说:“你都毕业了,又不是在学校,还要住宿舍。我整整一个星期见不着你,你都不知道我想你想成啥样。”
占新荀不由得正色,邝琦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嗫嚅片刻,又躺了回去,背对着占新荀,不信他话说到这份儿上占新荀还不懂他的意思。不管以前是因为什么原因,如今赵警官也找过他了,没有证据占红星的死就跟他没有关系,那么他还蜗在这里做什么呢?邝琦想不明白,占新荀才二十多岁,不说多么远大的抱负,难道就甘愿吗?
甘愿让四时的风跟皴裂的土把他埋在这里吗?
邝琦知道占新荀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很少就彼此的未来探讨过,好像他们能谈一辈子恋爱,不牵扯柴米油盐似的。生活其实是无聊的,任何人都可以道明它的本质。邝琦叹了口气,想着还是不要操之过急。
邝琦现在就职的公司比上一家公司规模要大,着装也有要求,前一周邝琦都是穿西装,他很久没穿这么正式了,去的第一天就被高经点名陪着出差。高级经理,邝琦想着不能一上来就这么看重他吧?毕竟他是凭实力又不是凭关系进来的。
陪了两次局,邝琦就知道人家是让他去刷脸的,把他当花瓶了。
邝琦想着别再喝几次酒,把我往人家床上送了,就说不去出差了,他有胃病,不能喝酒。高经让他主管问他,茶能不能喝,能喝茶下次出差可以喝茶。
邝琦烦的要死,辞呈都上网打好了,后来又说不让他跟着出差了,邝琦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