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新荀顿了下,缓缓摇头。
“噢。那就是不要我了。”邝琦抖着睫毛,竭力让自己表现出稀松平常的样子。占新荀的沉默深深刺痛着他。他蜷着手指,甚至有一刹的懊恼,懊恼这次会面。不如不见。也不会让他仅存的希望破灭。邝琦不要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占新荀,他要占新荀抱他,他要占新荀吻他,跟他说体己话。
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邝琦的眼睛实在是太红了,他无法再葆有体面,他是人,有一颗肉做的心,占新荀是一把刀,开了刃,叫他的心变成肉泥。邝琦无法不失魂落魄,他来的不是时候,应该夏天来的,夏天不会这么冷。占新荀也不会叫他冷。
“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钱也还了,我们两清了。对了,我跟戴庆和好了,虽然办不了婚礼,但明年可能会请认识的朋友吃喜宴。你应该也不会想来。”邝琦声音格外的轻,四散开来,没有丝毫的份量。占新荀面无表情的听着,不为所动。邝琦抬眼,他想他们完了,占新荀连听到戴庆这个名字都无动于衷了,应该是真的不在乎他了。
占新荀拿下邝琦的手,邝琦的手很凉,他只道:“拿件衣服给你。”
“谢谢你,但是不需要。”邝琦心如死灰,肝火却在烧,他真奇怪,矛盾到不行。“我男朋友看到我穿别的男人衣服会生气。”
占新荀拿出棉服,递给邝琦,低声说:“你男朋友首先应该关心的是你的身体,而不是他的自尊。”
邝琦意外的看占新荀,占新荀拿出热水袋,拧开盖子,径直从壶嘴往热水袋里倒热水。那是一个军绿色的热水袋,超市里都有卖。他把盖子拧紧,外溢的热水用纸巾擦干,一并递给邝琦,说:“带走吧。”
邝琦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不是要跟自己撇清关系吗,先是装不认识,又对一切表现的无所谓。那邝琦是死是活又跟他有什么关系?邝琦不要棉袄,不要热水袋,邝琦要什么他能不知道吗?
“占新荀。”邝琦叫他的名字,在黎明,翻涌着苦楚,只是叫一声名字,嘴巴里便满是黄连。
占新荀不说我在,邝琦也不会再流下眼泪。
“赵警官在找你。”邝琦撂下这句话,急促的转身道歉,说:“对不起,不应该找到你。”
邝琦走了,占新荀听到墙外汽车启动的声响,天亮了。他坐在邝琦坐过的板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袅袅的热气从杯口旋出来,他的面容被抚的有些许的动容。他就这么坐着,一直到旭日东升,门外有人叫他说要买轮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