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得很。”她推着轮椅过去,朝药炉探出手去。
“绝脉之人,经脉凝滞,生机渐消,逐步走向天人五衰,不出三年必亡。”无尘用蒲扇挡住她的手。
“不是绝脉,只是我修炼出了岔子。我才是大夫,你要信我!”明镜乖乖收手放在膝盖上,眨巴着眼睛。
无尘不信,继续扇风。
她托着下巴,拿头发撩了一下脸颊,“非要说我有病,那我得了一种不爱你会死的病,你能治吗?”
“大师姐,来,喝药了。”无尘倒闭一碗药,施法让其降温。
“真要喝?”明镜身子往后倾。
碗中黑绿交织的不明液体散发出古怪的味道。
实在叫她害怕。
无尘只是把药递到她嘴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明镜接过来,视死如归闷了一口,脸当即皱成一团,“这药真苦,我不治了!”
“让我也尝尝。”无尘扶住她手里的碗,在她嘴上偷了吻。
不是这个尝法啊!明镜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他判定道,“挺甜的。”
又见他掏出糖罐,若无其事地往药里加糖。
从这天起,无尘开始变着花样给她熬药。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很多偏方,励志于从中找到救治她的方法。
明镜心想着反正她百毒不侵,便不曾推拒他的好意。
无尘虽然在医术天赋平平,但他对这方面的热情是她三个徒弟加起来也比不过的。
喝过一段时间后,明镜被那五花八门的药味儿给教训得没了脾气。
又是一个早上。
“大师姐,该喝药了。”无尘端上来一碗乳白色的药汤放在她房间的桌子上。
即使是大夏天,上面依旧蒸腾着一片袅娜雾气久久不散。
他曾试图将给明镜喝的药制作成药丸,但天赋所限,没有成功,只有药汤能完整地保留药效。
明镜闻到那药味儿就两眼发直,仿佛整个灵魂都出窍了。
“这次又是什么偏方?”明镜拿着汤匙在药碗里搅拌着,迟迟不肯下口。
无尘笑眯眯地看着她,“这次是我佛门独有秘方,概不外传,大师姐且安心喝了吧。”
好一个明眸善睐的美人,若是不逼她喝药就更美了。明镜托着下巴,仰头看他,“不喝不行?你这些日子放的药材我大致都能尝出来……找到这些东西并不容易,浪费在我身上可惜了。”
“我并不觉得可惜,”无尘端起碗,“大师姐不动,莫不是想要我来喂你?”
袅袅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明镜雾里看美人,心里更痒痒。
药碗转个弯贴近他的唇边,明镜眉毛一抖,在碗沿贴在他形状姣好微微上翘着的嘴唇时,赶紧抢过来一口闷了。
他的招数怎么又升级了?
明镜捂住砰砰跳的心口,这一大清早的她受不住这刺激。
无尘塞了一块糖进她嘴里,接过了她手里的碗放在一旁。
明镜用舌间抵着糖块,含混道:“我又不是小鱼儿,我不怕苦。”
“不怕苦又不是不苦,吃点甜的又何妨?”
无尘眨了眨眼睛,嘴角含笑道:“大师姐,这糖如何?”
明镜诚实答道:“很甜。”简直甜到心里。
“介意我尝尝吗?”
尝什么?怎么尝?
“待会儿还有病人过来复诊,我去开门了。”
明镜落荒而逃,跑到了前堂去,头抵着门框,脸上一片滚烫。
她发现小和尚不乖了,自从她答应他纵容他后愈发放肆起来。
与此同时,她又有些懊恼,落荒而逃实在有损她的形象,这显得也太没志气了些。
她锤了一记门,暗暗想道:如此吝啬实在不该,让他尝一尝又何妨?下次可不能这么小气。
虽说嗜血秽秽祸已基本结束,但是这几天偶尔还会有人稀稀落落来复诊。
所以吕不知他们放假了,明镜还得照常开门。
无间大陆上的医俢看一回收一回费用,诊费占据大头,药费是其次,但在无名医馆关于“活秽”的复诊也是不收钱的。
即使不收费,有些人依旧带着侥幸心理不肯来。万幸医馆拔除活秽除得很干净,至今没出过复发的现象。
明镜经历过大量病患的治疗工作后,在医馆定制了不少规矩。医馆不再像之前那般混乱,逐渐步入正轨。
除了不挣钱,其他的都没问题。
但是明镜开医馆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挣钱,等哪天她开不动了,徒弟们也不想接手,那这个医馆也就跟着消亡了。
明镜发了一会儿呆才打开门。
无尘走过来的时候,她才开了一道门。
清晨的日光偏爱她,打在她光洁如玉的脸上,说不出的沉静悲悯。
无尘直面这样一幅图景,愣了一下,笑着道:“大师姐,其实你比我有佛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