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她站定的瞬间,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默契地起身,迅速围拢过来站好。
“昨天大家都干得不错,拿到的线索非常有力。”蔚枝抬眼,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毫不吝啬地给予肯定,“我已经根据昨天大家拿回来的线索做了一份初步报告,现在就拿上去给大Sir签字,我们就正式以涉嫌企图谋杀和涉嫌疏忽照顾儿童下令拘捕林太。”
听到这个好消息,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无论如何,案件的嫌疑人能正式被拘捕,就证明了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阿峰,阿良,你们两个分别去搜集林先生,林太的一切社会关系,经济情况。”蔚枝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张嘉琪和方静文,“Cat和阿Man,给你们2个小时的时间,将昨天在龙晋楼那边录回来的口供写好,然后跟我去玛丽医院,有没有问题?”
“No, Madam!”
所有人整齐划一回应,响亮而坚定,回荡在这件办公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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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明朗,报告清晰,自然没有不通过的道理。推开大Sir房门的瞬间,蔚枝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证据确凿,嫌犯即将落网。这一刻,对警察而言,是无可替代的满足。
“Good Morning Sir。”蔚枝立定行礼,将手里的申请报告递了过去,“这是龙晋楼那宗个案的初步报告。”
她的上司正坐在沙发上泡着茶,没有要接过报告的意思,笑着朝她那边的沙发抬了抬下巴。
“不用急,坐下喝口茶先。”
蔚枝抿了抿唇,将报告放在一旁,在对面的沙发缓缓坐下。
上司将一杯刚沏好的普洱茶推到她面前,意味深长地开口问道。
“看你这幅样子,又一晚上没睡?”
蔚枝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底却掠过一丝不安。
“有些收尾工作,所以赶了下。”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没有碰那杯茶,抬眼看向桌上的报告,犹豫着开口,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何Sir,那份报告......”
她的上司,也就是何Sir,摆摆手,靠向沙发背,摆出闲聊的姿态。
“报告一会再说。”他直视蔚枝。
顶着上司的注视目光,蔚枝下意识挺直了几分脊背。
“先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CAIU这个部门可不轻松,我听说别的总区又有CAIU的同事申请调走了,听说还要去看心理医生,你呢?觉不觉得应付不来?”何Sir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
“多谢何Sir关心。”蔚枝滴水不漏地开口,“我觉得在CAIU挺好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只要能帮到那些小孩子,就不觉得辛苦。”
一番话说得圆滑不过,就连脸上神情,蔚枝也做得再自然不过。听上去几乎没什么破绽,更像是官方发言多过真心。
只有蔚枝自己知道这是真的。
这也是她当年申请从CID调来CAIU的初心,她很想保护这些无辜的小孩子,只要能保护他们免遭伤害,那么无论过程再艰苦再如何不容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些小孩子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还没有,无论大人做了什么事,小孩子总是无辜的。他们非自愿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选择地成为某个人的孩子。还要接受本不应该他们承受的伤害,实在是太没有道理了。
对于她这个回答,何Sir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放下茶杯,杯底与玻璃茶几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显然,他并不受用她这个答案。
蔚枝早预料到这点。
“我记得,五年前是你自己申请调来CAIU的,那时候你还是督察,你的升职申请还是我给你送上去的。”
来了。
蔚枝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比起之前,何Sir的这番话简直是在明示。
她已经在CAIU待了太久。
蔚枝心里清楚,像CAIU这种对警员情感消耗极大的部门,从来都是轮换制。五年,对于任何一名警员来说,都已经是超期服役了。这是在正常不过的工作调动,是为了保护她,更是为了她未来的发展铺路。
道理她都懂。
哪怕是换做她手底下的那群警员,她也会非常支持他们调派到别的部门继续发展,而不是一直留在CAIU当一个普通的警员。
她比谁都清楚,一个优秀的警员不该,也不能永远困在同一个部门,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面她还是很难割舍。进警队十年,她穿过军装在街头巡逻,带过蓝帽子去过机动部队处理最突发的警情,去过刑事调查队查过‘大案’。
可没有哪一个地方,能像CAIU。
没有哪一份满足,能比得上亲手将一个孩子从边缘拉回,看着他们眼中熄灭的光,一点点重新亮起来的刹那,看着那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重新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童真的刹那。
这些真切的滚烫的瞬间,是任何奖勋都无法替代的重量。
“是啊。”蔚枝垂下眼帘,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波澜,“这一路过来多亏了何Sir的提携,我才能在CAIU里面得到了那么多。”说完,蔚枝抬起眼,重新迎向何Sir的目光。
何Sir了然地笑了笑,遍布皱纹的脸上流露出对后辈执拗的无奈和欣赏。或许也是知道再绕圈子已经没有意义,于是,他直接了当地开口。
“阿枝,就是因为你在CAIU那么出色,所以上面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我听说,好几个部门都抢着要你过去。不过,我们都觉得你的形象那么正面,更适合去公共关系科,你觉得呢?”
何Sir把话头抛了过来。
是问句,但。
两个人都知道,蔚枝的看法根本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