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腊八节来到,宋建军爱吃腊八蒜,每年宋奶奶都会腌制一坛子给自家。
今年毫不例外,又是满满一坛。
宋春妮昨天被钟渝从省城送回来,不回来不成。
陈静芳直言,在规定的期限内,如果人没到家,干脆就别回来了。
最晚期限就是腊八前,若是当天回也要敲断她宋春妮的腿。
听着亲妈中气十足的喊骂,她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个满脸。
依旧不改逆子口气,内容确实:回,这就回!
不管父母婚姻如何,她还是希望妈妈不要受到伤害,也仅仅是希望而已。
当然人性非常自私,她也不是个例外的存在。
明知道亲妈在这段婚姻当中是受到了背叛,她依然不想父母离婚。
换位思考,假设她是宋妈的角色,会毫不犹豫抽身离开,是的她就是这么自私自利的人。
所以她把这份怨怼直击宋建军,死活不接宋爸的电话。任你如何打个没完,就是不接。
宋建军也知道自己这回是栽了个大跟头,不光在媳妇儿孩子跟前没脸,在亲妈跟前也不受待见。
宋奶奶这位农村老太太,有自己的人生智慧。
大字不识又怎样?天生有自己的判断力,从不人云亦云。
任你说破大天,她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这事还是要从大孙女大妮结婚当天说起,老二家的回来参加婚礼,看到暴瘦的二儿媳,老太太那笑模样也维持不住。
人前硬撑着一口气,招待亲戚朋友。
和众位亲戚邻居,打发大孙女这个新娘子坐上婚车,脸子直接耷拉下来。
把老大一家和老三一家全轰走,直接对着留下来的老二两口拍起了桌子。
“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心里明镜似的,二儿媳妇这憔悴的模样,能是猜不出来嘛?
到底是儿子混账,现如今农村离婚的也多,更别说城市里。
儿媳妇是娇娇小姐性子,假若自己儿子糊涂蛋出了乱子,人家指定是要闹离婚的。
她不喜欢儿媳妇,可也不想闹腾的鸡飞狗跳,俩大孙孙缺爹少娘的可怜得很。
就是在偏心老二,也得让儿媳妇把这份委屈给出了。
这就是她认知里的人生智慧。
作为婆婆是不好掺合儿子媳妇的日子,可如今不掺合那不能够。
她是只认孙子的亲妈。
于是,宋建军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亲妈面前。
陈静芳数日来的憋屈,此刻化成了眼泪,狂流不止。
老太太知道有些事儿,必须扒开血淋淋的伤疤,重新清洗上药包扎。
故而是一点面子没留,把老二宋建军骂得劈头盖脸。
宋建军老老实实交代了当初如何事发,又如何混蛋想蒙混过关,直接想来个黑不提白不提。
他是掩耳盗铃,觉得陈静芳不提离婚,干脆就稀里糊涂凑合过吧。
可如今老娘又把这件事扒开,这是怕夫妻二人因为这个脓包事件,发酵成个大隐患。
今儿干脆都把话摆明白,事后过日子要么翻篇儿,要么俩人一拍两散。
人性自私,老太太以退为进。看似让陈静芳决定过不过,实则是逼她做选择。
陈静芳也搞不懂自己是占有欲多,还是爱宋建军多一些。
稀里糊涂就着老婆婆的台阶,此事翻篇儿揭过。
至于是不是真的揭过,宋春妮看不出来。
表面是和以往一样,甚至两人关系更好,就是做个饭什么的都有商有量。
她是矫情鬼,总把这件事儿往自己身上安。
如果是钟渝,她一定会一脚踹了,任你做的再好,在悔过也不成,
根本无法跨越那条脏了的鸿沟。
她把送奶奶此番操作看的明明白白,可她是利益既得方,妈不闹离婚,家保住了。
只有宋建军自己明白,看似一切回到最初,可一切又都不一样。
爱回娘家的陈静芳多年习惯,每周必回师范家属院。
现在不光不回娘家,走一步跟一步跟屁虫一样,缠结实他。
别说去喝酒应酬,就是去厂子正常忙活,她不上班也跟着一起。
宋建军知道,陈静芳这是怕再有个万一,她怕疏忽大意在被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
可没办法,宋建军烦也得忍着。
谁叫他是过错方,谁叫他不想离婚。
孙云没有在骚扰过他们两口子,好像人突然消失了一般。
有时候他不免还会想起孙云,跟做梦似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就单纯会蹦出这么个影子,手里但凡有事儿一忙,那个身影就消失无踪。
他和静芳又睡一个被窝儿,唉,中年婚姻糊里糊涂的就这么回事儿。
都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以前没觉得,现在深有感触。
大概失去才知道珍惜。
他在失去的边缘走了一圈,有惊无险。
不得不说,人就是贱皮子。
今儿家里包饺子,西葫芦羊肉虾仁馅儿的,必须配上腊八蒜。
宋春妮不喜欢腊八粥,家里每年这天节气,都是做两样。
这次吃的腊八蒜是去年老娘腌的,今年的还没到时候,味道不如去年的好吃。
宋春妮正吃着饺子,完全忽视想和她搭话的宋爸。
宋建军也不气馁,贱嗖嗖的一直往她盘里夹饺子,美名其曰怕烫到她,提前给晾凉。
宋春妮该吃吃,就是不理人。
有句话说的好啊,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宋春妮有作精的底气,还不都是宋建军惯的。
嘿,这驴爆脾气,怎么这么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