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就让陈静芳进屋瞅瞅,陈静芳觉得这死丫头就是欠抽。
就到底谁让孩子受委屈了,开始互相指责。
陈静芳也懒得和宋建军吵吵,因为管孩子没少有分歧,尤其是管教宋春妮,极为难统一。
宋春妮在宋家和陈家是截然不同的位置,宋妈娘家姓陈,姥爷是洲城师范的老师,姥姥学校管后勤的,目前在家养花种草。
时代洪流中最闹腾的那几年,姥爷姥姥还算安稳的度过,没被卷入是非也是做人低调,他们用老实本分诠释了什么叫‘隐形人’。
他们的三个孩子都在体制内工作,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在洲城也是非常体面。
在90年代,能在机关、事业单位、国企或者高校那就属于杠杠的‘铁饭碗’。
不说稳定和社会地位,就说这时候住房和各种福利都和这份饭碗息息相关,工资不高却有保障。
春妮的妈妈陈静芳在陈家是第一个孩子,被宠的有些过头,也没经过生活的捶打,也可能性格使然,就是过于天真。
她脑子里好像就没‘坏人’这俩字,但凡是看着谁,她都说人家好,没个好坏之分。
上了个中专,分到农业局,和姥姥也一样也在后勤,单位里混日子,她那心眼儿也上进着实有点难。
宋舅舅陈学明,人如其名“勤学明理”,一股书卷气,温和又斯文。
春妮印象中,自家大舅没发过脾气,就是好好先生一个,和姥爷一样,在师范做了老师。
小姨陈玉华,和自家妈一样并没有继承到姥爷的温和气质,大嗓门儿咋咋唬唬。
不过比自家妈强的是,她没那么——单纯!
用洲城话讲:心眼儿挺多,沾上毛就是猴儿,在文化剧团,差不多也混日子。
由于姥姥姥爷对自家妈的偏爱,再是宋春妮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因而也得到了更多的溺爱。
说是疼闺女也好,说是疼外甥女也好,反正惯的有些没规矩。
要单说具体表现在哪,都是些宵小不严的事儿。
比如:家里单有宋春妮的时候,多吃多占那都没嘛的,可后续舅舅小姨分别结婚生子。
两家都是男孩,和宋春阳三个孩子前后没错几岁,吃东西什么的就抢着都是香的。
因而吧姥姥总给宋春妮吃独食儿,人家舅妈就不老乐意的,哪有这样的?
要不就都给,要不全别吃,你这偏心眼儿惹呼的孩子见天儿哭闹,意见那是一天比一天大。
小姨姨倒没这么多想法,她也没闺女,拿着宋春妮也当自己孩子,故而多一口少一口的也无所谓。
有时候陈玉华也跟自家妈念叨,老这么惯孩子相当于害孩子,规矩还是得养好。
陈静芳耳朵根子软,谁说句啥她就听句啥,宋春妮耍混的时候,说急眼了就上去打两下。
宋建军觉得男孩打两下不碍的,小丫头上手揍怪不落忍,孩子又不是听不懂,好好跟她说也是听话的。
再加上他也觉得岳母教育有问题,大老爷们对女人间的小九九这些不敏感,但也不是不懂。
孩子舅妈脸色不好看,那少往那边去就完了呗。
可这话也不好跟自己那傻娘们说,她那俩心眼儿还没2两沉,啥都往外突突,别最后丈母娘在和儿媳妇矛盾升级。
他只一味要求,不能动手。是啊,回姥姥家惯着,在家你看不过眼就上手,孩子能管好才怪。
孩子都不知道哪头对,哪头错,这一护就出现了这么个性格的孩子。
陈静芳则不认为是自己家惯的,她觉得是老宋家的原因。
宋家重男轻女,宋奶奶一农村老太太,她才不管老亲家如何宠孩子,在老宋家闺女位置就是垫底儿。
所以就俩极端,在陈家宋妈怕给闺女惯坏了,总是跳出来第一个纠正错误,充当严加管束的“恶”人。
到了老宋家,由于家里重男轻女的观念,宋爸倒是一反常态,他就格外偏爱自己闺女。
生怕闺女受了自己老娘的白眼儿,所以,宋春妮就是在宋爸宋妈一文一武的教育环境下长大了。
动不动和宋妈顶牛,宋爸则是无条件袒护。
宋爸家里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个哥哥宋建国,弟弟就是老三宋建民。
宋爷爷年轻那会儿,还是工分制,都在一起劳动,村里组织打农药。
也不知道是保护措施没做好,还是得了什么疾病。
反正下工回家,吃完饭就歇晌睡觉,下午上工铃声响的都快结束了,这个憨厚能干的人也没能爬起来。
家里最重要的劳动力就这么没了,村里都在传,宋爷爷是吸入了农药,中毒死的。
最后谣言愈演愈烈,村书记和村里领导班子一商量,给算因公死亡,还给补助了一点钱。
那个年代钱不多,但落了个好名声。宋奶奶也没再走一步,就拉吧着三个半大小子,继续过起了上工的小日子,也没在闹腾。
这也成就了宋爸的求学,村里大队的支持并推荐,算是有了个还不错的待遇。
进了城里读到中专,那会儿包分配,因此祖祖辈辈老农民的宋家,也出了个端铁饭碗的。
宋爸是家里比较有出息的,虽然进了个闲职单位,工资也少的可怜,可说说出去体面啊。
要弟弟宋春阳那会儿还有计划生育,公职人员不给生二胎,要么工作全丢。
没辙,宋爸和宋妈商量后决定他辞职,为啥宋妈不辞职,当时宋爸考虑得失,觉得自己辞职比宋妈辞职利大于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