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的老房子,原本一梯两户,自家和钟家各买了一层两户,打通就一成了一户。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那也得是看人品,一楼两户见天儿的吵。
因而自己家和钟伯伯独自的楼层,也就上下楼能碰到,何来的矛盾呢。
一楼两家就犯红眼病,恨人有笑人无的心态,什么,凭什么你们两家不吵架?
凭什么什么你们不用占楼道多放白菜,而我们楼下却是你家垃圾挪我家门口了……
和楼上两家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楼两家不是对着楼上两家念三阴,就是和他们两家找事儿吵架。
甚至把这种红眼病转到钟渝身上,找不了你麻烦,就让你儿子不招待见。
故而也是钟家和宋家走的近的缘故。
谁家玻璃破了,旁边出来个人准接话说:“问问钟家那二小子,见天儿的拿个弹弓打鸟儿玩。”
大夏天的一楼墙跟儿泛着尿骚味儿,住旁边儿开窗的大娘就撩嗓子开骂:“哪个缺阴的往这尿,不够揍儿的这是人干的事嘛?”
旁边儿立马有人接话儿:“呦,问问钟家那二小子,说不准又是这个坏怂干的。”
结果就是钟渝一个暑假都在老家呆着,根本没有作案时机。
由于钟家两口忙于工作,再加上钟渝性格就是不服管,夫妻双打也没揍改那身坏毛病。
没招儿了,假期基本上送回到老家爷爷那儿居多,生怕大长的假期惹出什么事儿。
这种坏事儿往钟渝身上推的戏码,时刻上演。
就说吧,不问青红皂白,邻居们说的有鼻子有眼儿跟真的似的。
单说尿墙跟儿这事儿,知道了钟渝是被冤枉的,邻居们也没觉得冤枉孩子过分。
按他们逻辑,这次不是你,下次也得是你,反正钟渝人嫌狗憎就不是个好的。
话说了,为啥钟渝不招待见?还能为啥的,院里差不多大的男孩儿,基本都被他揍过。
比他大的也逃不过去,家家户户有孩子,不说养的多娇,可被揍的孩子家长也护短,来回来去的不就恼上了嘛。
也不能帮着自己孩子揍回去,只一味找家去,细数你家孩子欠儿噔行为,最好钟家两口子给钟渝揍一顿才解气。
这说明什么?还是嫉妒,嫉妒人家孩子怎么就不孬包呢?人家孩子怎么就能把大的揍了呢?
在钟渝挨钟爸打的时候,宋爸是唯一一个出来拦着的。
钟渝上学那会儿被请家长不说,后面高考也一塌糊涂。不光和一帮子小混混们来往打架,眼看着再这么下去人就得学废了,趁着没有废成小混混,被钟爹提出送进部队当兵。
钟渝梗梗着脖子一百个不乐意,直接来句:就不去!
和亲爹对着干,一点儿都不带怕的。
气的钟爹一点法子都没有,钟妈则是里外里那句话:全当没这儿子。
这么能惹乎事儿,指定是来讨债的!
某天和另一帮混混儿打架,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抡了一棒子,不巧打到头了,人直接挺地下。
小混混们都吓坏了,跑的跑散的散,钟渝也被送到医院,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饶是家里人都觉得人完了。
结果,不光人醒过来,醒过来的钟渝一改脾性。
嘴巴里不在动不动打打杀杀那一套,甚至主动提出要入伍,给钟爹一大老爷们儿激动到泪崩,惹祸头子突然就改好了。
说来也怪,外人看来部队怪会教育人的,可能人沉稳定性了。
他当兵一年,开始认真看书,自学高中课程准备考军校,那可不是一般的功夫。
日常训练就不说了,几乎把所有的碎片时间用在了学习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真考上了,由此可见他吃了多少苦,多大的恒心才能有这么个好结果。
因着这事儿,钟爹可算扬眉吐气,多少年了,自家这坏怂惹乎了多少事,得罪多少邻居。
见天儿的赔礼道歉,可算给他争口气,低调的钟家开席宴客,邻居亲戚的这时候都说他养了个好儿子。
可也有人说,不能看眼前,时候长着呢,谁知道这坏怂会不会再惹祸?
看这就是明晃晃的嫉妒啊。
钟伯伯喝多了就跟楼下宋爸叨叨:“他妈的,原先坏怂的是我二小子,不招人待见。这会子我二小子又是个好的了,好坏都他们说,狗日的,没好人。”
呸呸呸,怎么会想到钟渝?
晃晃脑袋,嘴里开始念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还有什么来着?”
可真难为死她了!没文化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