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剑大会终于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喧嚣与传奇色彩中,圆满落下了帷幕。尽管“碎星”剑最终无人能拔出,但“神剑有灵,自择其主”的故事,连同藏剑山庄新任庄主叶英深不可测的武功、以及那引动天地异象的奇迹,已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向江湖的每一个角落。藏剑山庄的声望,正如纯阳子所言,达到了如日中天的顶峰。
大会结束的当晚,月明星稀。
藏剑山庄后山一处僻静的开阔之地,已被列为禁地,由叶蒙亲自带人层层把守。空地中央,纯阳子布下了一个看似简单、却蕴藏着无穷玄奥的法阵,点点灵光如同星屑般在阵纹中流转。
叶英、林芊雅、叶孟秋以及闻讯赶来的叶炜,皆屏息凝神地站在法阵之外。林芊雅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叶英的衣袖,指甲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叶英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无声地传递着力量。叶孟秋更是紧张得额头见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法阵中心。就连一向冷峻的叶炜,此刻也握紧了拳,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纯阳子立于阵眼之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又感受着周身汇聚的、那属于藏剑山庄的磅礴而鲜活的气运之力,微微颔首。
“时机已至。”他低喝一声,双手骤然抬起,十指翻飞间,结出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法印。随着他的动作,那法阵上的灵光骤然炽盛起来,如同被点燃的星河!周遭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空间本身正在被一股无形的伟力拉扯、重塑!
“乾坤定位,气运为引!两界通路,听吾号令——开!”
纯阳子须发皆张,道袍无风自动,一声敕令如同惊雷炸响!
刹那间,法阵中心的光芒暴涨到极致,化作一道巨大的、旋转不休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霄汉!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游鱼般穿梭,更有点点星辰幻灭的景象沉浮不定!
一股庞大、古老、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浩瀚气息,笼罩了整个后山!
叶英等人纵然心志坚定,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也不由得心神摇曳,生出渺小之感。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的时间,仿佛从冥冥之中,跨越了无法想象的距离与屏障,攫取着什么。
终于,光芒开始缓缓收敛、减弱。
就在光芒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噗通!噗通!
两团模糊的身影,伴随着一阵略显仓促的灵力波动,从即将闭合的光柱中被“吐”了出来,落在了法阵中央的地面上。
光芒彻底散去,夜空恢复宁静,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突然出现的两人身上!
其中一人,正是藏剑山庄二庄主叶晖!他依旧穿着那身在明朝时的青色布衣,只是此刻脸上毫无平日里的精明沉稳,只剩下极度的茫然与惊骇。他甚至还保持着一個极其滑稽的姿势——半蹲着马步,一只手向前虚伸,仿佛正端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则做着舀取的动作。显然,在穿越前的那一瞬,他正在……喂孩子。
而被他那怪异姿势隐隐护在怀里的,是一个宝蓝色的襁褓。
襁褓之中,一个眉心生着一点殷红朱砂痣、面容精致如画的婴儿,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这婴儿,正是叶英与林芊雅的长子,叶灏叶孤城!
然而,此刻这位前世的白云城主,脸上却不见往日的冰冷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近乎石化的懵逼。
他那双清冷透彻的眼眸,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不再是明朝小院那熟悉的窗棂和家具,而是空旷的山地、漆黑的夜空,以及几个对他此世婴儿的记忆而言眼熟又陌生的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那个须发皆白、道袍飘飘、周身还残留着些许未曾完全平息的玄奥气息的纯阳子身上。
小小的脑袋里,仿佛有惊雷滚滚而过。
这……此地是何方?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更为……古老充沛?
此人……周身气韵……引动天地之力……绝非寻常武学范畴!
前次是父亲母亲妹妹凭空消失,此次是我与这二叔……被强行挪移?
此世……不是应以剑法内力论高下吗?
为何……为何竟有如此……如此近乎“修仙”之手段?!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这位曾经剑道巅峰的灵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自我怀疑之中。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转世到的,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世界?!说好的仗剑天涯、武道争锋呢?怎么动不动就大变活人,还搞出这种改天换地般的法术?!
而此刻,叶晖也终于从那股空间置换的眩晕感中回过神来。他猛地放下那滑稽的喂食姿势,踉跄了一下站直身体,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当看到叶英、叶孟秋、叶炜等熟悉的面孔时,他才仿佛终于确认了自己身处何地。
“大、大哥?!父亲?!三弟?!我……我这是……回来了?!”
他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前一秒他还在明朝小院里,对着那个眼神冰冷、极难伺候的小祖宗叶灏,小心翼翼地试图喂一口米羹,下一秒,天地旋转,他就站在了藏剑山庄的后山!这经历太过匪夷所思,让他这见惯了风浪的二庄主也一时失态。
“晖儿!灏儿!”叶孟秋第一个冲了上去,老泪纵横,一把先抱过叶晖怀里的襁褓,仔细端详着孙儿那熟悉的小脸,见他安然无恙,只是眼神有些发直他以为是孩子吓到了,这才放下心来,又用力拍了拍叶晖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叶英也快步上前,从父亲手中接过儿子。感受到怀中那真实、温软的触感,一直悬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他低头,看着儿子那双依旧带着茫然和审视他读懂了其中的震惊的眼睛,心中涌起无尽的酸楚与怜爱,低声道:“灏儿,没事了,爹娘在这里。”
林芊雅更是扑到近前,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抚着儿子娇嫩的脸颊,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灏儿……我的灏儿……”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谋算,在失而复得的骨肉面前,都化为了最本能的母爱。
叶炜也围了上来,看着安然归来的二哥和侄儿,冷峻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真切的笑容。
一时间,后山上充满了团聚的喜悦与激动。
然而,在这片激动与欢欣之中,林芊雅却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扫视了一圈,随即落在了正在一旁捋着胡须、看似在调息,实则眼神有些飘忽的纯阳子身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
喜悦如同潮水般退去,一种不好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松开抱着孩子的手,快步走到纯阳子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断了这份团圆的气氛:“前辈!我二弟和灏儿已经归来,芊雅感激不尽!但是……但是我父亲呢?”
她紧紧盯着纯阳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您答应过的,会将我父亲也一同带来。他……他现在人在何处?”
此话一出,叶英和叶孟秋也立刻从团聚的喜悦中惊醒,齐齐看向纯阳子,脸上露出了疑惑和紧张的神色。
是啊,林承泽呢?
纯阳子被林芊雅那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他干咳了两声,脸上那仙风道骨的表情差点没挂住。
“咳咳……这个嘛……”他眼神游移了一下,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摆了摆手,用一种“你放心,没问题”的语气说道:“丫头,别急,别急嘛!老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他指了指刚才法阵的位置:“你爹,林承泽,老道我确实给一并‘捎’过来了!这点绝对没错!”
就是您办事儿我才不放心啊!!!您看看您有哪一件是真正靠谱了的?!!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林芊雅追问,心却悬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