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病一场,病得极重,终日缠绵病榻,把胡皇后都吓了一大跳,补品如流水送进我的宫中,太医一天三班倒,力求将我唤醒,她一直和我感情淡淡的,这段时间却常来看我。
玉颜欢说我自小身子康健,还从未病成这样。
我的□□和心火都在燃烧,虚弱地问她“原来我幼时姑姑还看过我?”。
我眼前模模糊糊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她是在点头还是摇头,又沉入虚幻的梦境。
梦里不知道是谁一脸凶相,三白眼窄前额,叉着腰吼我。
我手里还握着一只纸扎的风筝,只有我一人站在那里,画面闪回快得如烟花,我抖抖索索,醒来时浑身冷汗。
这梦太逼真,梦里的恐惧不是胡编乱造,我不扯谎的。
最后两只根本不知道是谁的手掌托起了我,温温热热的,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托着我,像托着什么稀世珍宝——可我不是。
我不是那样的。
玉颜欢其实很少过来,我那宫殿偏,她日日忙得像个陀螺,哪来的闲工夫管我。
其实我是很想她的,我从小就缺母亲的爱,我很依赖她。
我把秘密藏在心底,我不会分享给他人,尤其是我父亲——我是被吓病的。
我忘不了他恶心狰狞的面目,也忘不了谢叙终于从云端坠入丑恶红尘的样子,我做噩梦时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我好恨!!
怎么办怎么办?我问自己。玉颜欢会告诉我吗?她怎么看我?
我都病得这么重,像是在死门关到此一游,居然是因为这个?
我对着铺展开的华贵的衣服,我想的,全都是不该想的东西!
我好惭愧。赵过九岁就会反手掏宫女的衣裙!而我在干嘛?我在害怕!!
……
到底有什么可害怕的。
病完之后我肉眼可见地变得刻薄起来,总是挑挑剔剔,有时候累了,就坐在宫殿前的台阶上捧着书发呆,谢叙给我的那个长长的书单,我是在而立那年的生辰才看完的。
是玉颜欢拉起我的。她给我讲完了那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