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安静,‘孤儿院’的小孩全被招集去了剧组,村里田埂在外,时默‘没礼貌’的走人,进了村口被李叔拦下。
李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简易拐棍,支撑着弯垂的腰,他脸上褶皱又密又弯在一块,伸手招招:“小默,小默来这来这。”
时默偏头先见着边上树结的果,听声绕过围墙,跨过门槛进来询问怎么了。李叔刚刚喊他就用里不少力,现在握拳抵唇轻咳,缓的空档,时默已经快步走到边上,抬手帮他顺背。
李叔缓下来,摆手示意不用,颤着手对他示意那边的树道:“小默我一把骨头上不去,屋里有个空篮,你帮我摘几个苹果下来,好不好?”
时默点头,要先扶他去坐,李叔却格外坚持要站在原地看他。时默对他笑了下,松手进屋拿篮。
李叔的屋子是他头回进来,家既没有阿婆家的供火香,也没有挂佛像。屋子简易又小,厅里连沙发都没有,只有占在中心,能供两人吃饭的方桌。
篮子就在桌上,时默拿起离开时,黑漆色桌面裸了块内心的浅,一只简笔的小鸟张嘴向上鸣叫。这块原本的成色就比别出显眼,桌面其余地方点缀同色小圆点,但这块一眼明了的光滑和精心设计。
时默多看了一眼,李叔却叫了一声,问道:“拿好了吗?”
屋外,李叔,不断风被打的脆响果叶。
时默拿着果篮的手无端收紧,一连块的还有不受控弹跳的眼皮。他赶忙低头,不断睁合的眼让他看的地面闪忽,这只是自己昨晚一夜没睡,今天早上坐车下山回来六个多小时的生理疲惫。
“好了。”
声音度过嗓子无声,时默听不见的,加大嗓音喊道:“好了!”
李叔人老耳聋,还是被他这一声惊到,笑了笑抬手招他过来摘苹果。眼前的泥灰地板让人感觉眩晕,时默一切正常的迈出,踏上略微凹凸不平的水泥地,才惊觉自己一直忘了抬头。
树上苹果高挂,李叔看着让他拿边上梯子,时默迟缓点头应下,大步走向树下却停步,想起忘了拿。
“小默你怎么了?”,他的异样太过明显,李叔关心的问了句。
好像有风,风打着时默的身,太凉、太寒。
“没什么……”时默不自觉往冲锋衣领口里缩,布料摩擦着脸部皮肤,他被痒的笑得格外明显,背对李叔说道:“我忘……我不需要梯子。”
就像证明他的话,时默抬手抓住靠底的树枝,往旁树杆借了一步,挺腰上去。较低的树枝加上他的身高,一上去忘了蹲,脑袋钻进树缝还有苹果砸头。
时默双手立刻接住一个差点掉落的苹果,李叔站在远处被他举动吓了一跳,手脚不自觉动让他小心点,这么高摔下来不是好玩。
“没事。”时默说话那些叶子往嘴里跑,他往后偏了偏头。在李叔眼里是整个人往后倒了倒,吓得心跳差点骤停,赶忙让他别摘了,让他下来。
是个人都有逆骨,你要摘就摘,不摘就不摘?
时默伸手抵住树杆,篮子是个有环的,他把它挂在臂弯,站在树上没下来,再次的有点喊:“没事!”
李叔劝不下他,自己已经走到树下,见他摘一个笑一下,也不在劝了。只是盯着他的动作,盯着盯着,又不自觉看向树杆上顶的屋,回忆的话渐渐传入他人的耳。
“这树屋是我那老伴喜欢的,她不喜欢养鸟,平时爱搬个椅坐在这树下睡懒觉,那一年小鸟突然掉她怀里,她那个爱迷信的觉得这是上天给的礼物,缠了我三天一定要在树上给它建个屋。”
树屋是浅木做的,头顶就像淋上巧克力酱,黑棕的木板压着里头空荡,只有干树枝的窝。
断裂的苹果杆发出一声细响,时默摘下苹果往篮里放,收回视线,轻声问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有什么然后?”李叔哈哈的笑了笑,抬指抹了抹脸,又虚点了点树屋,“这东西在这不就是写照?”
李叔古灵精怪的语气太过好玩,时默摘下最后一个,篮子满荡要溢出的笑了笑。时默扶杆蹲下身,手抵住脚下树枝,直接跳了下来。
“哎哎哎!”,李叔吓得眼睛都瞪大一瞬。
时默勾了勾唇角,因为弯手下来身上衣服上升,露出一块白净腰肢。他安稳落地,垂手衣服下落掩盖了那一丝,“没事”。
他好像只会说这一句,李叔闭眼叹了口气,时默将果篮递到他面前。李叔看了眼,抬眸跟着抬了点腰:“你拿去,拿回去吃。”
时默:“?”
李叔好像就等他这一下,手里拐杖点了点地面,故意问道:“你知道,这是谁给我老头子做的不?”
时默摇了摇头,李叔偏了偏头,压着唇角望天。
“萧景砚。”小孩鼓着腮帮子,抬眸瞪他那一刻带着凶:“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李炆双手合十放在后脑,嚼着口香糖谁也不看的路过,啧啧随意道:“这是把人气的都喊全名了。”
谢明坐在远处监视器前,手里拿着的帽子指着李炆,大声骂道:“又不要你掌镜,别他妈在场地!”
剪辑蹲在谢明脚边,手里拿着的保温杯开着,里头的水跟着抖动往外溢。他眼睛直愣看着前方,咽下口唾沫抬起杯要喝水,那些抖动让水胡了他满下巴、满领口。
水有些许的烫,剪辑没管的喝下‘难得’的水,嗓音发颤:“他……他要拍多少?!咱们原先这个镜头不到半分钟……”,突然咬牙,大声叫骂道:“他妈的,他拍的素材我特么都感觉能拍一部电影了!”
谢明啧了一声,抓挠头发,透着无奈反说剪辑:“把舌头捋平再说话。”
“我捋个毛线啊!”,剪辑有处发火,毫不留情骂道:“老子平时工作量只有那么一点,现在整个剪辑组都要多干活!他他妹的一个人掌镜怎么能拍那么多!啊!”
萧景砚拍的不久,剧组里难得闲的瞥那边一眼,看天看地不说话,那些等下要赶死赶活的,纷纷怨毒的盯着谢明的背影,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不见的视线鲨人。
谢明也看天看地,突然看见李炆,直身大喊转移话题:“嚼什么呢?那颗口香糖我见你从刚刚嚼到现在,你也不嫌埋汰?!”
李炆停下脚步,低眸抱臂看他,吹了个粉红泡,探舌收回对他道:“想吃?”
谢明奇怪看他,李炆弯下腰挨近他,暧昧不清说着:“早说啊,张嘴,我喂给你。”
李炆说着,用舌抵出口香糖就要喂,谢明一巴掌呼的他偏头,连连后退骂道:“草你马,恶心死了,滚滚滚!”
李炆回头,挨着脑袋的脸侧有些许红,意味不明看他眼。现在他闲,起身要往屋里走,看清后又愣住,看回谢明话对那边讲:“时默怎么来了?”
谢明即刻转头,时默正和小伊坐在一起,闻声往这边看。李炆喜欢谢明这个表情,吹了个泡抬脚往里走收着视线:“不是要回去,怎么回来了?”
屋里只有二人坐着,圆桌上多了个装满苹果的果篮,小伊刚拿了一个,在李炆话落下一秒也看了眼时默,刚刚她也想问,只是碍于不熟不知道怎么开口。
时默未扎的头发被挽挂在耳后,他看着桌面回道:“回来了。”
李炆走过来没坐,倚在桌沿边,单手撑桌拿了个苹果,抛了抛:“不是票都买好了。”,他停下抛苹果的动作,眼神不明显瞟着屋外,渐渐大声道:“舍不得我才回来。”
谢明动了动身,底下椅子发出几声响。时默收了视线,抬眸看他道:“没有。”
“行吧”,李炆也知道刚刚只是好玩才讲,现在快速接着并耸耸肩,转身坐进空位里。
屋外,萧景砚双手拿着摄像机拍摄,原先好好站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个堆叠的箱子,站上头又没拍阿声,又没拍别的孩子,就盯着地面。
时默笑了笑,不经意问道:“那怎么了?”
李炆已经趴上桌,往外一看,勾唇压都压不下,没选择回答而是,在桌面转头,问小伊:“哎,你和你哥相处的久,看得出来他现在在干嘛吗?”
小伊乖巧的坐在位置上,并紧的膝盖上双手捧着苹果,低着的头抬不起,对二人格外羞耻的脸上红到耳尖:“用萧哥的话……来说,是,艺……术。”
“噗!”李炆不断张嘴缩唇,最后把自己闷起来,桌子一下又一下的颤。
其实大伙都在搞艺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词放在萧景砚身上格外好笑。
好笑的,时默好像都没忍住,往外一看是格外严肃认真的萧景砚,往里一看是就差钻缝的小伊。
时默脑子突然有点嗡嗡响,他单手扶额,缓了缓问道:“那你的话呢?”
这明摆的台阶,小伊赶忙下,顺便拉踩:“装b。”
话落,李炆毫不留情捂腹朝天大笑,其他人都觉得他疯了,没说嫌弃尽显嫌弃的绕路走过。
时默倒是比原先笑浅了点,屋外谢明被吵的,拿起剧本砸了进去,砸偏的只打到椅,砰一响跟着骂。
谢明气冲冲还未骂完,边上剪辑突然握住他的臂晃了晃,语气带着将死的认命:“你看!你看,他拍完了!妈的,天要亡我!”
他叫的不大声,萧景砚扛着摄像机走来,停在身边卸卡剪辑就哑了嗓,一脸面对死亡的悲催,盯着他每一个动作,还TM有心情测量他的体格打一架是不是能轻松。
但在萧景砚卸下卡,单手拿摄像机下来毫不费力时,剪辑压在头顶认命的石块,终于把他压倒,甚至不为过的蹲不稳,‘小男柔情’的跌在地面,就差咬衣含泪啜泣。
机子拿下的一瞬就被眼疾手快的摄像助理接住,萧景砚的视线依依不舍跟随,直到出了视线回身一看,被剪辑师的‘柔若无骨’惊的,不自觉挑眉。
谢明闭眼一巴掌拍上自己额头,脆的一响睁眼带上帽子,目视前方的呆滞,对萧景砚道:“把卡给他。”,指了指剪辑,剪辑嘤的一声怨,谢明用力闭眼:“他会剪出来。”
剪辑立刻不满的再嘤嘤俩声,这人是跟过谢明的,所以谢明毫不留情,抬腿给了他一脚。剪辑滚了一点,双手撑地,眉目含泪,看着这个‘负心汉’。
谢明更加无情道:“你不是李炆,这招没用。”
“苍天啊!”,剪辑保持动作,仰头对天呐喊。
萧景砚被吵的揉了揉耳朵,压着的眉让剪辑立刻正常,拖着自己的身子,向他边伸手边用含不住的哭腔道:“给我……给我……给我吧!”
“不用。”
“给我……?”
剪辑立刻抬手抹干净没有的泪水,又抹干净耳,地上沉土多,他的脸被搞的白一块黄一块,还有黑的一块坠命眼圈。不可置信:“你娘在说什么?”
谢明也要说话,但萧景砚的脸色让他闭嘴。萧景砚道:“你看不懂我的分镜,剪出来只是浪费。”
他说的是实话,所以剪辑他暴躁不是他这句实话,而是:“我不剪谁剪,你拍这么多不用,更是浪费。”
萧景砚就像等着这句话,上下抛了抛卡,抬脚越过他们走进去,没压住欲勾的唇角:“我会。”
“哈哈哈哈!”
剪辑放声大笑甚至挨了一脚,笑的更大,萧景砚把卡塞进口袋,进屋路过的剪辑组人员,单手捂住胸口,对他感谢的掉下泪水。
李炆看了一路,骂了句:“真TM被他装上了。”
萧景砚刚好踩着这一声进屋,想回那里装了,但张开口又觉得不成立。略微耸肩看见他脚下有个剧本,抬脚走过去捡起,本子落在桌面那一刻,他回道:“好吧,我承认。”
他有这个本事这个技术,不装一下很难说的过去。
李炆面色嫌弃看他,一声实在没忍住的轻笑从边上传来。这声明显是个男人,甚至还有点耳熟,萧景砚偏眸一看,先看见的是白皙脸上一抹勾起的唇红。
时默笑的太过肆意,勾起的唇角甚至让萧景砚看久一点,一点就能看清,他时常浅笑之下只露边缘的白齿。
“你不去剪辑吗?”,李炆突然打断二人,尤为不过的起身走了个弯,不明显挡住时默,单手撑桌对他道:“灵感这种东西说没就没,你还不去等下自己毁了本。”
小伊立刻接受暗藏的信息,起身凳子发出一声呲,她没管对萧景砚道:“对啊哥……”,要找个话题左右看了两眼,接着:“你是不是不记得笔记本放哪里了?”
萧景砚眼神清明,迟疑点了点头,要偏头看小伊,却见余光里李炆往桌这边动了动。李炆接收到现在,玩笑问他:“不会吧萧景砚,你带了几箱满档摄影,没带电脑?”
“我带了。”,萧景砚收眼,看向小伊。
小伊背后藏起的苹果快被掐烂,她眯眼笑道:“对,哥带了,行李箱太多不好上路,他放我行李箱里了。”
李炆收臂抱着腹前,点头:“那,现在快去拿吧。”
小伊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低眸抬脚要出来,对上时默视线。时默身前的光被李炆挡严实,稍暗的环境里,他一双含着笑泪的眸闪亮。
当初只是远远看一眼就会害羞,时默可谓小伊心里对男人外貌喜欢的‘南波万’,现在自己咽下唾沫,闭眼下定决心以防万一换了一边出来。
萧景砚奇怪她怎么闭眼走路,还未说出口,小伊走出来猛然睁眼,对他眼里藏了丝盖都盖不住的‘杀戮’。
小伊带着看不见的气,一步一步要踏碎这个地,径直上前超乎所有的握上他的臂膀,拉着就是往外走:“哥!我们走!”
她力气大的,萧景砚没防备被她拉的往后倒,一句等等还没被自己说出口,有人替他说了。
时默坐在位置里,后倒了点从李炆身后冒头,“李叔让我带苹果感谢你,拿一个走吧。”
“哥,你干什么了?”,小伊快步跟上前头的萧景砚,回阿婆家的道路不好走,她边看脚下,边问:“依琳姐走时,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看好你,哥,你告诉我,你没干什么蠢事吧?”
萧景砚一掌放在脑后,手里的苹果一下一下被把玩:“没干什么,就是帮忙画了副画。”
小伊明显不信,扬起看他的脸皱成一团:“哥,你那分镜我平时没少看,你画画功夫,李叔没打你就不错了,你别和我开玩笑了,哥,你到底干了什么?我还没拍照,依琳姐知道了,我们两个都要葬一块!”
她说着就要哭,萧景砚被吵的,脑后的手下落揉了揉耳朵,拽起身上老头衫下摆,擦了擦苹果,抬手张唇咬了口,一声脆响让话无所谓:“真只是画了副画。”
刚好是个拐弯口,二人拐弯,小伊叹了口气想了半天,萧景砚开口问道:“前面不是说时默下山了吗?怎么回来了?”
小伊愣了一瞬,她也不知道,话磕磕绊绊,偏抬眸对上萧景砚吃着苹果,低垂的视线。小伊心里长叹,对他略微烦躁回眸:“不知道又回来了。”
萧景砚嚼着苹果,看着前方:“他下山干嘛?”
小伊烦躁明显了些,抬手抓了抓头,话不禁脱口:“不知道,我早上一起来就没见到时默老师,我问李炆老师,他说他要回家一趟,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萧景砚停下脚步,打断道:“不来?剧组他不管了吗?”
小伊赶忙停嘴,剩下的话咽回肚,眼睛一下一下往上看他。萧景砚不愿废话,转身要回去问,小伊抬手抓住了他,话有点急迫:“哥,只是听说,他现在回来了就不是这样的。”
萧景砚挣开她的手,小伊又快速握了回去,甚至感觉指甲都要嵌进他的皮肉:“哥……剪辑,剪辑!时默老师现在回来了,肯定不会走,你等剪辑完问也一样。”
小伊一张圆脸没了可爱,只剩紧压的急躁与隐隐未显的不安。萧景砚看着他,边挣手边轻微点头,小伊松了口气,明显的弯下腰,松手握回一直拿在手里的苹果,缓解氛围道:“哥,我们快回去拿电脑吧。”
萧景砚应了,两个人回阿婆家的路不短,但没人再讲话。
房门吱呀一声开,小伊先进去,萧景砚站停在门口,手里苹果早吃完了,刚刚路过门口忘记洗手,他往裤子上抹干净,跟小伊道:“我在这等,你拿出来给我。”
小伊把苹果放上桌面,闻言也知道他这个习惯,点头蹲下身,开行李箱拿笔记本。行李箱拉链顺畅,打开发出的声响在二人之间格外明显。
“哥……”,小伊看着眼下的笔记本,突然感慨道:“我想时默老师今天那么早下山,一定是要回去见很重要的人吧……”
萧景砚不明所理点头,小伊背对着竟然还能接受,对萧景砚回想起上回:“哥,你还记得去年吗?我见时默老师第一眼就觉得他帅。”,转过头,对他可惜着:“可惜时默老师有对象了,哈哈哈……”
萧景砚皱了皱眉,小伊还未笑,他就疑惑道:“谁和你说他有对象?”
哐当,小伊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萧景砚动了下。小伊赶忙抬手阻止,偏着的头看着地面,有点不相信问道:“哥,当初不是你说,人家……对象在后吗?”
这话还真是萧景砚说的,那时他也误会了,上回见时默接余映电话,也看的出来两个人没什么,现在想想自己那时候怎么那么眼瞎。
萧景砚抱臂的手,抬起一只挠了挠脸,看向门外别处的地方,莫名压不住唇角,道:“那不是。”
小伊往他那里爬了两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了。”
地面发出声响,小伊不甘的锤着,一脸震惊:“你怎么好意思问的!”
“怎么不好意思?”,萧景砚转头看她,那唇角终于压不住,微抬下巴,说着最残忍真实的话:“他还主动告诉我,他没对象。”
“不可能!”小伊手脚并用站了起来,身上褶皱的衣服都没管,指着他道:“时默老师不会主动说这些!”
“说不定,人和你不熟呢?”
“怎么可能!再不熟,也比得过你这个不能和他见面的!”
刺吼的话脱口,小伊要捂已经来不及,萧景砚靠着门框的肩,缓缓起身,这几天的异样立刻有了线头,他问:“我和时默为什么不能见面?”
为什么……小伊眼神飘忽,突然蹲下身,拿起笔记本电脑,起身快步踏到他的面前,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怕说漏,异常大声否认:“没有为什么,时默老师都不会和你主动说!你别骗我了!”
萧景砚下意识接住,狐疑的视线对上小伊理直气壮的脸。勾唇一笑,更欠了点反驳:“就是他主动和我说的,你们就是没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