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里经常会出现蚊子的幼虫,不想了,讨厌蚊子。
雨停了一下。
排水口不响了,屋檐下没有滴水声了,雨水打在地面上的声音也没有了,空气有点凉但耳朵清净了。
清净不过五分钟,这调皮的!
先是雨水打地面的声音,低低的,细细密密的,然后是檐下滴水声,接着排水口就响了起来,震得人耳朵疼。
干坐在一个地方看雨是会累的,尤其那水香气只有在雨下得正酣,农田被泡透、花盆被浇透的时候才有,下过头了,衣服潮湿,好好的土地一脚进去就是没过脚面的泥巴浆子,那可一点儿也不好了。
不过雨下得这么大,地里的地衣应该长出来了吧,这娇嫩的小东西味道可是十分不错。
下了一会儿,终于又停下来了,大概再过一会儿还要下吧。
懒猫窝在窝里,柴狗趴在窝里,妈躺在沙发上睡觉,我坐在一边看雨。
中午吃了太多辣椒,嗝上味来有些难受,实在不好闻。
此时我应该泡好了茶,半倚在桌子上,身边陪上几个美人儿,一同欣赏这雨水。
可惜我现在正苦逼兮兮的记录这场雨呢,太久的养尊处优让我的肩膀都僵硬的不行。虽然我心里挺高兴。
对面檐下的铜陵牡丹,由种子催发出来,那么小,受野草欺凌长不快,年年倔强发芽总算占下小片地盘,根是中药丹皮的,合着一簇普通的兰草,被雨打得极惨的样子,另一丛鸢尾因为势大,淋雨淋得开开心心,一棵葫芦粗藤爬在地上,一根种下两三年的柔弱柳枝在雨水中低头摇摆。
阴沉沉的天亮起来了,大概是云层终于薄了一点?
晚上终于停下了雨水,也许半夜的时候还下了一点儿。第二天早上却是晴天了,阳光照耀到的地方灼热而炽烈,云彩还有很多,顺着风往南飘着,厚重的云彩的底端就是阴沉的铅灰色,往上是明亮洁净的棉花样白色,这是阳光照不透的地方,薄一些的云彩则是单纯的雪白,边缘处有带着浅浅灰色的蓝,有明亮剔透的天蓝,还有色调要深一个度如同海色的蓝。远处的天边有一线浓郁的铅灰,如同一块张扬的布匹,阻挡着阳光的光线。深深浅浅的白和蓝,凑成一副阴天多云的模样。
秋日里浅灰蓝的天空带着股浅淡的平静劲头,不会像纯蓝色时那么惊心动魄也不会脏兮兮的让人抑郁。天上带着些奇形怪状的云彩,好像写意风景里随意放置的假山石,再随便也好看。阳光透过小却厚重的云层,在云层边上镀上明亮的金边,闭上眼睛,黑色的视野里留下一个小小的图腾。阳光真的非常好,好得如同天空湛蓝时的模样。院子里小黄狗儿趴成一团,也认真的享受着这美好的阳光天气。
南瓜,萝卜,院子里的小菜地儿。八月初十这天啊,天上一直在下雨,雨不是大雨,雨点子砸在人身上不疼。不是小雨,雨丝密集。那就是中雨了,砸在身上真凉啊。南瓜藤上有一个特别大的南瓜,不能一起摘了;萝卜们在雨幕里精精神神,屋子里是女眷们呜呜咽咽的哭声,外面是男人们列队站在搭建的灵堂上,等着远一点的亲戚来行礼,他们再回礼,孝子按着哭丧棒磕头回礼。桌子上摆着酒食,上边放着故去的人的遗像。遗像啊……今年的萝卜只剩下老头儿一个人收啦。儿女们会回来看看,帮忙的。外面摆着轿子纸马等等,花圈大概还没运到。孝衣……孝帽……丧乐吹吹打打……惨白的人群……被取下的蜜蜡珠串握在手中,温的,握着它……是不是要碾碎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