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出奇的一致,齐整到宿林只在人类世界进行军训的时候听到过。
她担心的情况是对的。
异能警署的人个个揣着全套装备,小跑着把整座礼堂围起。
这下,他们可真成笼中鸟了。
“这,这不对吧?”邓瑾年也不缠着别人了,靠在门口看着外头肃穆伫立的挺拔身姿。
宿林还是没有力气站起,当然,她也不愿意直面现在的困局。
郁酒和胡沐秋不约而同地卸下刚才松泛的状态,换上警戒与随时开战的预备。
“这群人是?”插班生自然不认识玄则特色,于是宿林便承担了解释员的职责:“是异能警署,他们在原来世界和学院关系密切,帮助我们渡过很多难关。”
至于眼下这种情势,她也想不出怎么描述自己的复杂情绪。
难道在五代以前,异能警署的存在也与现在大相径庭吗?
那么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真相在等待她挖掘。
容不得她过多思考,几辆商务车就已经徐徐进场,最后停在玻璃大门前。
迎宾的人员不知什么时候做了预备彩排,突然从两侧迎上去谄媚恭迎。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下了车,后座还搭了几位女士。
他们一前一后,出双入对地进入大厅。
志愿者很快把四人往不起眼的角落推搡,其中有个稍微野蛮些的,直接拽起宿林就往一边甩。
疼痛神经一瞬间刺激着她的大脑,即便已经忍着不出声也抵抗不了条件反射,没了力气又要瘫软到地上。
即便铺了厚厚一层地毯,就这样摔上去也无疑是二次伤害。
身体本能做出反应,她立刻伸出双手支撑住身体,只是一边有了别的力道帮助她稳定身形。
郁酒小心避开她的伤口,又拉起另一只手,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你凭什么推人?”他蹙眉,眼中的气愤藏也不藏。
那威风凛凛的志愿者只扫他一眼,就没好气地走开了。
宿林甚至还能听见那人嘟囔着一个实验品凭什么趾高气扬地指责他。
“实验品?”连邓瑾年也不能再继续装傻了,他死死盯着随后入场的众多外宾。
他们趾高气扬地霸占了观看席的最佳位置,还有更尊贵的宾客直接走了外头的VIP通道,入主二楼包厢。
可怜的郁少爷还没吃过身份上的亏,这一下把人气得不轻,但他还是忍住了纠责的念头,回头询问宿林伤口是否要紧。
其实有了刚才那么长久的缓冲时间,她已经消化完最开始的刺痛,只要没有什么大动作,正常行走或许不是问题。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胡沐秋不得不打断这两人忘情的互动,指着后头空座,“继续看表演?”
“不然,你能跑出异能警署的天罗地网?”邓瑾年指了指外头整装待发的年轻人们。
郁酒点头,提出自己的见解:“结界有什么限制我们还不知道,按兵不动是目前最好的战略。”
既然领头羊发话了,其余几人也就没理由坚持乱闯了。
毕竟又是伤号又是咸鱼的,一带一根本毫无胜算。
才选了个足够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突然响起的礼乐声与炸开的火花也是把四人吓得不轻。
然而,邓瑾年回头一看身边坐着胡沐秋,硬是把那声“吓人”咽回了肚子里。
丢什么都不能丢人,尤其是在已经被他列为宿敌名单的胡沐秋那里。
演出正式开始,身着芭蕾舞服的少女们踩着鼓点,迈着古典步伐入场。
乐声暂停,场上表演者纷纷就位。
薄纱制的衣裙在舞台灯光下翩翩起舞,《花之圆舞曲》的前奏响起,男女舞者随之起舞、跃动。
宿林还从来没怎么欣赏过舞台表演的芭蕾,毕竟这类曲目不算简单,频繁的走位和变换都需要花费大量心力学习。
在学校的文艺汇演上,还是更抓耳的街舞受欢迎。
而看到男舞者托举起女舞者的时候,他们的核心力量和对身体的把握度着实把她惊到一瞬。
不过看那群坐在最佳观影位的领导们反而满脸严肃,甚至有几位丝毫不掩盖自己的满脸失望。
年轻的舞者容易被牵动情绪,终于,在最后一次跃起时,她卸了力,即便有舞伴的推举也撑不住颤抖的四肢,重重摔在舞台上。
宿林呼吸随之一滞,伴奏骤停,全场目光都聚焦在出错的舞女身上。
她的鼻头逐渐流出猩红的血,再抬起头时,带着光的双眼也染上迷茫与无措。
但她依旧笑着,僵硬而痛苦。
门牙断裂了半颗,血不断从她口中渗出,滴落在光洁如新的地板上。
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
灯光熄灭,全场恢复寂静。
宿林这才把最后一口气吐出来。
黑暗中,所有的变数都格外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