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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眼破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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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柔和、庄重、带着古老檀香气息的淡金色光芒,从褪去的魔窟景象后面渗透出来。脚下不再是湿滑的岩石,而是铺着洁净的、刻满莲花纹路的白玉石板。空气骤然变得清新,虽然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如同朽木般的衰败气息。

天眼神光如探照灯般穿透了最后的空间隔阂,死死锁定了魔窟最核心的位置!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吞噬一切的魔巢深渊!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池子!

池壁由某种温润如玉的奇异石材砌成,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庄严的佛陀讲经、飞天散花的浮雕,只是许多地方已经破损,布满裂纹。池子的大部分区域已经干涸见底,池底积着厚厚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淤泥,淤泥表面不时鼓起一个气泡,破裂时逸散出丝丝缕缕与魔窟同源的混沌魔气。

然而,在池子正中央,尚存有一小洼液体。那液体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粘稠如血的暗金色泽!它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缓缓蠕动,散发出极其精纯、却已被彻底污染亵渎的佛门功德之力!这股被污染的力量,正是整个魔窟怨气、魔气的源头,如同一个不断泵出污秽的心脏!

池子的边缘,矗立着几尊残缺不全的罗汉石雕。石雕的形态本应是怒目金刚、护法尊者,但此刻,它们的面容在神光照耀下显得无比诡异。石质的脸上,慈悲与狰狞的表情交织变幻,仿佛在承受着无边的痛苦与挣扎,又像是在无声地嘲笑。

而在干涸的池底边缘,靠近池壁的位置,赫然有着一个巨大的、被强行撕裂开的豁口!豁口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空间乱流,丝丝缕缕的混沌魔气正从那个豁口深处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与池底暗金色的污染功德液混合、发酵,最终化作弥漫整个空间的怨念瘴气!

这个池子…这个散发着衰败、神圣与污秽交织气息的池子…这个位置…

“功德池…”哪吒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他手中的藕丝金网都因震惊而微微颤抖,“是灵山的…功德池?!”

孙悟空的金箍棒顿在半空,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那池中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气息的暗金色液体,又看向那连接着未知混沌之地的空间豁口,最后落在那些表情痛苦扭曲的罗汉石雕上。他咧了咧嘴,露出一抹混合着暴怒与讥诮的冷笑:“呵!好一个清净佛土,好一个普度众生!灵山的功德池,竟然成了藏污纳垢、滋养魔孽的老巢?还他娘的和下界的魔窟连上了!这手笔,够大啊!”

杨戬额心的天眼依旧在全力运转,璀璨的神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牢牢钉在那废弃的功德池上,贪婪地攫取着每一个细节。巨大的信息流和幻象破灭时残留的空间碎片冲击着他的元神,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强行支撑着,不肯移开分毫。冷汗浸透了他的鬓角,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滴落,在洁白的玉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不会错…”他的声音因为消耗巨大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空间坐标、残留的佛力本源印记…还有那池壁的‘八宝功德纹’…这就是灵山后山,早已废弃封存的那座古功德池!灵山的空间壁垒…被从内部,或者至少是紧贴壁垒的地方,强行凿穿了!”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空间豁口边缘残留的、充满毁灭性力量的痕迹,“这豁口…带着混沌魔气的侵蚀特性,但破开壁垒的手法…有佛门大神通的影子!”

“汪!汪汪汪!”哮天犬突然变得极度狂躁,它不再紧贴杨戬,而是猛地冲向那被天眼神光映照出的废弃功德池方向,对着那空间豁口和池中暗金色的液体疯狂吠叫!它的叫声不再是警告,而是充满了某种深入骨髓的憎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幽绿的狗眼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猩红。

“蠢狗!回来!”杨戬厉声喝止。哮天犬的异常反应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连接灵山…”哪吒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莲藕身散发的清光试图驱散因真相揭露而带来的更沉重的压抑感,“难怪怨灵核心都有佛印!难怪这魔气能如此精纯地污染情念!原来源头,就在这佛门圣地之内!这算什么?监守自盗?还是…鸠占鹊巢?”他的目光落在池底那不断涌出混沌魔气的空间豁口上,寒意更甚。

孙悟空一步踏前,金箍棒重重顿在由怨气幻象褪去后露出的、真实的玉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火星四溅。他仰起头,火眼金睛仿佛要穿透这地底魔窟,直射那九天之上的灵山宝刹,声音里充满了暴戾的杀气:“管他是监守自盗还是鸠占鹊巢!敢拿这腌臜东西祸害三界情缘,把脏水泼到俺们头上,就得付出代价!灵山…嘿,好得很!如来老儿要是不给个说法,俺老孙不介意再闹一回西天!”

废弃的功德池在杨戬天眼的神光下纤毫毕现,那污浊的暗金色液体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每一次蠕动,都似乎与空间豁口处涌出的混沌魔气进行一次邪恶的交融,散发出更浓烈的怨毒气息。罗汉石雕扭曲的面容在神光中定格,仿佛永恒的控诉。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凝重。怨灵似乎也因这核心真相的暴露而暂时蛰伏,只有池中液体蠕动和空间豁口处魔气渗出的细微声响,如同恶魔的低语,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哪吒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他看向杨戬:“天眼还能支撑多久?能否锁定这空间豁口另一端的具体位置?还有这池中之物…必须取样!”

杨戬牙关紧咬,额上天眼光芒炽盛到极致,甚至能看到细密的、如同青金色血管般的纹路在周围皮肤下蔓延。他正试图将天眼的洞察力凝聚成束,探向那空间豁口的深处。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池中原本只是缓缓蠕动的暗金色粘稠液体,仿佛被杨戬天眼的凝视彻底激怒,猛地剧烈沸腾起来!咕噜咕噜的气泡疯狂炸裂,一股远超之前的、混合着被亵渎的佛门威压与纯粹混沌恶意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小心!”孙悟空反应最快,金箍棒瞬间暴涨,横在三人一狗身前,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嗡——!

一道粘稠如沥青、粗如水桶的暗金色液柱,猛地从沸腾的池中喷射而出!液柱并非直射三人,而是在半空中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带着刺鼻腥甜气味的暗金色雨丝,如同有生命般,铺天盖地地朝着杨戬的天眼覆盖而来!每一滴雨丝,都蕴含着侵蚀元神、污秽法宝的歹毒力量!

目标明确——废掉那只勘破虚妄的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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