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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眼破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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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腥臭的黑暗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岩石,湿滑得令人心惊,每一步踏下,都仿佛能听到下方更深沉的黑暗中,传来某种令人牙酸的、缓慢蠕动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气,混杂着佛门香火被彻底玷污后的焦糊味,形成一种足以侵蚀仙体的污秽瘴气。

“啧,这鬼地方,比俺老孙当年大闹过的森罗殿还腌臜!”孙悟空的声音带着金铁摩擦般的回响,在逼仄的洞窟通道里震荡。他走在最前,手中金箍棒化作一根通体暗金、仅散发微弱毫光的短棍,既是探路,也是随时准备迎击。火眼金睛全力运转,两点金芒在黑暗中锐利如刀,扫视着前方翻涌的、由无数扭曲情爱怨念凝结成的黑色雾气。雾气中,影影绰绰,尽是痴男怨女不成人形的轮廓,无声地嘶嚎、撕扯。

哪吒紧随其后,三头六臂的法相早已收起,只余一身清冷的莲光护体。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异常坚韧,将试图扑上来的怨气触角灼烧得滋滋作响,化作青烟消散。他手中紧握的,正是那截曾沾染血污、内藏半张名单的莲藕。此刻,莲藕正微微震颤,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吸力,将靠近的怨气丝丝缕缕地抽离、净化。他清秀的眉宇间满是凝重:“怨气驳杂不纯,核心处却都烙着佛门的‘卍’字金印,虽已被魔气扭曲得狰狞,本源错不了。”

杨戬走在最后,步伐沉稳,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锋刃上流转的寒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他的额心,那枚象征天威与洞察的竖瞳——天眼,此刻正微微闭合着,仿佛在积蓄力量。哮天犬紧贴着他的小腿,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而焦躁的呜咽,幽绿的双瞳死死盯着通道深处翻滚的魔气,浑身肌肉紧绷,仿佛随时要扑出去撕咬什么。

“都小心些,”杨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怨灵只是表象,真正的源头和操控者,就在前方。这魔窟的构造,绝非天然形成。”

话音未落,前方翻涌的怨气黑雾骤然沸腾!数道凝若实质、形如枯槁手臂的巨大黑影猛地撕裂雾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扑三人!黑影前端扭曲变幻,时而化作利爪,时而凝成哭嚎的人脸,浓郁的绝望与疯狂扑面而来。

“来得好!”孙悟空眼中金芒暴涨,不退反进。手中金箍棒嗡鸣一声,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匹练,带着千钧之力悍然横扫!“给俺老孙——散!”

轰隆!

金光与黑气猛烈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冲在最前的几道怨灵巨臂如遭雷亟,瞬间崩碎成漫天黑雾碎片,发出凄厉的哀鸣。但更多的黑影源源不断地从黑雾深处涌出,悍不畏死地填补空缺,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耗下去没完没了!”哪吒清叱一声,手中染血莲藕光芒大盛。他手腕一抖,藕身瞬间分解,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细如发丝的藕丝,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流淌着柔和净世清光的金网。“莲心净界,镇!”

藕丝金网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蔓延、扩张,精准地罩向汹涌而来的怨灵潮。金网所过之处,怨灵的动作明显迟滞,身上翻腾的魔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蒸腾、消散,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被藕网触及的怨灵,狰狞的面孔上竟短暂地浮现出迷茫与一丝解脱般的安宁,旋即才彻底崩散。

杨戬并未加入正面冲杀。他身形如磐石般立在原地,三尖两刃刀护住周身,将偶尔漏网扑来的零星怨灵斩灭。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眉心的天眼之上。那枚竖瞳,此刻正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频率震动着,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屏障或幻象进行着激烈的对抗。一层细密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沿着冷硬的线条滑落。

“杨戬!看出什么门道没?”孙悟空一棒砸碎一个试图偷袭哪吒后背的巨大怨灵头颅,百忙中回头吼道。金箍棒带起的罡风将周遭的怨气都短暂排开。

“幻象…非常高明!”杨戬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天眼的震动愈发剧烈,“整个魔窟的空间都在被扭曲!怨气、魔气,还有…佛力…三者交织,布下了强大的迷障!天眼…看到的路径…全是假的!”他猛地抬手,指向左侧一处看似怨气最稀薄、隐约有微光透出的岔路:“那里看似生门,实则死地!气息最是凶险!”

他又猛地指向正前方,那怨气翻腾最猛烈、仿佛巨兽喉咙的黑暗深处:“真正的核心…在那边!但被层层叠叠的幻境包裹,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说话间,一道格外凝练、带着佛门金刚怒意却又混杂着无尽怨毒的暗金色怨灵,悄无声息地从杨戬头顶的岩壁缝隙中钻出,化作一柄降魔杵虚影,直刺他天灵盖!

“汪呜——!”哮天犬的警告几乎与攻击同时发出。它猛地人立而起,爆发出远超平时的速度,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狠狠撞在那降魔杵虚影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降魔杵虚影溃散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依旧将哮天犬狠狠撞飞出去,砸在湿滑的岩壁上,发出一声痛哼。杨戬反应极快,三尖两刃刀反手撩起,一道冷月般的刀罡精准斩过,将残存的虚影彻底绞碎。

“哮天!”杨戬心中一紧,却见哮天犬挣扎着迅速爬起,甩了甩头,对着那怨灵消散的方向龇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并无大碍,只是银亮的皮毛沾染了更多污秽。它跑回杨戬身边,焦急地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腿,又死死盯着怨气最深处,喉咙里的呜咽声充满了某种急切的警示意味。

“这蠢狗…关键时刻倒还顶用。”孙悟空瞥了一眼,金箍棒挥舞得密不透风,将趁机扑上来的怨灵扫荡一空。他火眼金睛也全力扫视着杨戬所指的核心方向,眉头紧锁:“俺老孙的火眼也看不透!那地方就像蒙了千百层油污的琉璃,影影绰绰,尽是些颠倒错乱的景象!”

哪吒的藕丝金网不断收缩、净化,清出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但他维持这净世莲光显然消耗巨大,脸色微微发白:“我的莲藕身也只能感应到怨气核心的佛门烙印,无法穿透空间幻象。杨戬,你的天眼…是唯一的机会!必须看破它!”

杨戬深吸一口气,那污浊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阵阵刺痛,却让他的眼神更加锐利如鹰隼。他猛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

“区区幻障,也想蒙蔽天眼?给我——开!”

一声低沉的厉喝,如同惊雷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

嗡——!

杨戬眉心的天眼,骤然睁开了!

这一次,不再是微微隙开,而是彻底洞开!一道无法形容其色泽、仿佛蕴含着宇宙星河诞生与湮灭奥秘的璀璨神光,骤然从天眼中迸射而出!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勘破一切虚妄的绝对意志!

神光所及之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翻腾如沸水的怨气黑雾,在神光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迅速变得稀薄、透明!那些狰狞嘶嚎的怨灵身影,如同被投入滚水的墨画,扭曲、淡化,最终显露出它们最本源的形态——一缕缕被强行抽离、污染、扭曲的破碎情丝,上面烙印着黯淡却清晰可辨的佛门“卍”字符文!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整个魔窟空间的变化!

天眼神光如同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撕开了笼罩在真实之上的厚重帷幕。眼前那深不见底、怨气冲天的黑暗通道,在神光照射下,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层层剥落、塌陷!岩壁、地面、头顶的钟乳石…所有属于“魔窟”的景象都在飞速褪色、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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