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神殿的囚神禁牢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带着血腥与怨毒的冰晶。那堆从哮天犬胃里呕出的、纠缠蠕动着的暗红血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破碎的元神残片如同黯淡的星辰,在污秽中沉浮,无声地诉说着被吞噬者的绝望。
死寂被那扭曲的、沙哑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人言打破:
“看…看见了吗…我…亲爱的…主人…还有…齐天大圣…小…小哪吒…”
“这些…红线…”囚笼中,那刚刚呕出大量污秽、气息萎靡到极点的魔化巨犬,艰难地抬起布满魔纹的头颅。它赤红的魔瞳死死锁定脸色惨白如纸的杨戬,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快意和刻骨的怨毒,那眼神冰冷粘稠,仿佛要将杨戬的灵魂也拖入无间地狱。“美味…真是…无上的…美味啊…”
“狗东西!”悟空最先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金箍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精金囚笼的栅栏上,爆发出刺目的火星和震耳欲聋的巨响!“你给俺闭嘴!谁让你开口的?!说!谁在背后捣鬼?!那混沌魔气是哪来的?!”他金色的火眼金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那口吐人言的魔物,恨不得立刻将它挫骨扬灰。
哪吒也踉跄着后退一步,莲藕化身上的裂痕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看着地上那堆散发着熟悉怨念的红线,又看向囚笼中那熟悉躯体上陌生的、充满恶意的眼神,巨大的荒谬感和寒意让他声音都在发颤:“不…不可能…哮天它…它怎么会…”
“怎么会?”魔化的哮天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异笑声,那笑声充满了嘲讽,震得锁链哗啦作响。它赤红的魔瞳扫过震惊的哪吒,最后又落回杨戬身上,里面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我亲爱的小主人…你…还有你…”它巨大的头颅转向悟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弄猎物般的戏谑,“你们…不都想知道…真相吗?”
它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空气中残留的红线怨念,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癫狂:“真相就是——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凶手!月老的红线…是我吞的!那对在蟠桃园后山…偷偷摸摸…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天命仙侣’…是我撕碎的!那个王母身边…多嘴多舌的仙娥…也是我勒死的!还有那个…那个老不死的土地公!临死还想写字…呵…不自量力!”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在三人心上!杨戬的身体无法控制地晃了晃,紧握三尖两刃刀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他死死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那是咬破嘴唇渗出的血。那双曾洞悉三界虚妄的天眼,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被巨大背叛灼烧出的空洞。
“放屁!”悟空怒发冲冠,金箍棒再次重重砸在囚笼上,狂暴的煞气几乎要冲破禁制,“就凭你这条癞皮狗?!月老也是你能近身的?!那些仙神是纸糊的不成?!定是有人指使你!说!是谁?!”
“指使?嗬嗬嗬嗬…”魔化哮天犬的笑声更加癫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需要吗?我的好大圣?你看看…你看看这些红线!”它猛地甩头,巨大的下巴指向地上那堆蠕动的暗红污秽,“它们…本身就是最好的指引!最甜美的饵食!”
它巨大的舌头舔了舔森白的獠牙,仿佛在回味,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陶醉:“月老的红线…沾染了他本源神力和…那些被他强行牵绊、又无情拆散的怨侣…最精纯的怨念!那是…无上的滋补!而那些‘天命情侣’…”它赤红的魔瞳中贪婪的血光暴涨,“被至高无上的‘天意’标记…又被无情碾碎!他们临死前…情丝崩断…爱转极恨…那种瞬间爆发、甘美到极致的怨毒…才是真正的…琼浆玉液!”
它猛地将头颅转向杨戬,魔瞳中的怨毒几乎化为实质:“主人…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是我吗?为什么我能悄无声息…接近他们?为什么我能…‘看见’那些被标记的‘天命情侣’?”
杨戬的呼吸猛地一窒,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上他的脊背!
“因为…”魔化哮天犬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秘密的阴森,“因为…我是你最信任的狗啊…主人…”它咧开巨口,露出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容,“你…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位高权重…深得‘信任’…自然能接触到…某些…天庭最核心的…‘名册’…”
“什么?!”哪吒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雪!他猛地看向杨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杨戬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一晃,几乎站立不住!那些…那些关于“天命姻缘”的秘档…那些被标记的名字…他确实因为职责所在,曾有机会接触!但他从未…从未想过…他脑中一片混乱,巨大的痛苦和荒谬感几乎将他吞噬!
“你…你监视我?!”杨戬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血沫。
“监视?嗬…”魔犬发出不屑的嗤笑,“何须监视?你批阅卷宗…沉思踱步…甚至…在真君神殿…与心腹密谈…哪一次…你忠实的狗…不在你脚边?哪一次…你的心神波动…我感受不到?那些被标记的名字…那些注定要成为‘情劫’祭品的可怜虫…他们的气息…他们的位置…如同黑夜里的灯塔…顺着那些卷宗…顺着你无意间散发的…一丝丝神念…就清晰地…印在了我的…脑子里!”
它巨大的头颅转向那堆暗红血线,魔瞳中贪婪更盛:“找到他们…太容易了…趁着蟠桃宴的喧嚣…趁着天庭被天罗罩封闭的混乱…趁着他们自以为…躲过了‘天意’的窥视…沉浸在…那点可怜的…偷来的欢愉里…然后…”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然后…撕碎!吞噬!看着他们…从甜蜜到惊恐…再到…无边的怨恨!那滋味的升华…啧啧…”
“你这孽畜!”悟空再也按捺不住,狂暴的神力疯狂注入金箍棒,棍身嗡鸣,散发出毁灭性的光芒,“俺老孙这就让你形神俱灭!”他作势就要不顾一切砸开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