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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眼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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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片中的景象剧烈地晃动、扭曲,仿佛信号极差的劣质水镜术。背景依稀能辨认出是蟠桃宴仙果园的角落,蟠桃枝叶的轮廓在混沌的背景下模糊不清。画面的中心,赫然是月老倒下的身影!那诡异的红线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他脖颈上,勒得极深,月老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骇与痛苦,元神溃散的光点正从他七窍中逸出,如同风中残烛。

而就在月老倒下的位置旁边,一个模糊的、笼罩在浓厚扭曲混沌气息中的“人影”正缓缓直起身!那人影极其不真实,仿佛是无数破碎光影和污浊气息强行拼凑起来的幻影,看不清面目,甚至看不清身形轮廓,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作呕的恶意凝聚感。

“成功了…第一个…”一个极其沙哑、冰冷,仿佛由无数破碎杂音拼凑起来的非人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那混沌人影的方向传来,带着一种残忍的满足感。

这声音!杨戬元神剧震,拼命想锁定那混沌人影的细节,但残片剧烈晃动,影像更加模糊。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另一个身影,一个杨戬熟悉到灵魂深处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了这破碎扭曲的画面边缘!

是哮天犬!

它并非从画面外冲入,更像是…更像是它本就潜伏在那个角落,只是之前被某种力量刻意“屏蔽”了!此刻因为混沌人影的动作或者影像本身的崩坏,它的身影才短暂地、扭曲地显现出来!

画面中的哮天犬,状态极其诡异!它并非平日威风凛凛、神光内蕴的模样。它伏低着巨大的身躯,浑身黑色的毛发仿佛失去了光泽,紧贴在皮肤上,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纹路。它那双平日里忠诚灵动的眼睛,此刻一片赤红!不是愤怒的血丝,而是整个眼球都如同浸满了粘稠的鲜血,闪烁着一种极度贪婪、极度渴望的、非兽性的光芒!它的视线,死死地、牢牢地锁定在月老脖颈上那根勒死他的诡异红线上!

更让杨戬元神几乎冻结的是,他清晰地看到,画面中的哮天犬,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做出了一个极其清晰、极其人性化的…吞咽动作!仿佛那根浸染了月老元神和仙血、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线,对它而言,是难以抗拒的无上美味!

“呜…”一声低沉、含混,充满了贪婪渴望的呜咽声,仿佛直接穿透了破碎的记忆残片,狠狠撞在杨戬的元神之上!

下一秒,这段本就极不稳定的混沌影像残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起来!那混沌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一团更加浓郁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混沌魔气朝着影像记录的方向(或者说,朝着此刻正在窥探的杨戬元神)汹涌扑来!

“不好!”杨戬心中警铃大作,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轰隆——!

整个黑暗的“盲区”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崩塌!狂暴的混沌乱流如同亿万把刮骨钢刀,席卷向杨戬暴露的元神!那混沌人影的最后一瞥,那带着无尽恶意的冰冷眼神,仿佛烙印般刻入了杨戬的意识深处!

“噗——!”

真君神殿内,盘坐于光茧中的杨戬本体猛地喷出一大口金红色的神血!血雾弥漫,带着灼热的气息。他眉心的天眼瞬间黯淡到极致,光芒彻底熄灭,甚至那枚竖眼周围的皮肤都崩裂开几道细小的血痕,显得无比凄厉。整个光茧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破碎消失!

“大哥!”

“三只眼!”

哪吒和悟空同时惊呼出声,瞬间扑到杨戬身边。哪吒一把扶住杨戬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青色莲华光芒不要钱似的涌入其体内,试图稳住他翻腾的气血和濒临崩溃的元神。悟空则金睛怒睁,警惕地扫视四周,金箍棒已然在手,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杨戬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靠在哪吒臂弯里,身体因为元神遭受的重创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眉心那枚黯淡无光、甚至渗出神血的天眼,嘴唇翕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天眼…核心…有…盲区…被…强行抹去…”

哪吒急切地问:“大哥,你看到了什么?!是谁?!”

杨戬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痛苦、难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冰冷。他的目光,艰难地、缓缓地转向了殿角那个一直安静蜷伏的身影——哮天犬。

此刻的哮天犬,似乎被杨戬喷血的动静惊醒了。它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殿内夜明珠清冷的光线下,似乎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暗红色泽,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它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茫然,还有对主人突然重伤的担忧。它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疑惑和关切的:“嗷呜?”小心翼翼地朝着杨戬的方向迈了一步。

然而,就在它迈步的瞬间,杨戬那重伤濒危却锐利如刀的眼神,死死地、牢牢地钉在了哮天犬微微张开的嘴角!

在那一闪而逝的、夜明珠的光影下,杨戬仿佛看到,在哮天犬森白的利齿缝隙之间,极其短暂地、残留着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泽!那颜色,与他元神在混沌盲区最后崩溃前,看到的缠绕在月老脖颈上、被哮天犬贪婪注视的红线,何其相似!

那不是错觉!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杨戬的心脏,甚至压过了元神撕裂的剧痛。他死死盯着哮天犬,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巨大的背叛感、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一切。

真君神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杨戬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哮天犬那带着无辜和担忧的低低呜咽,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悟空和哪吒顺着杨戬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目光,也猛地看向那只他们从未怀疑过的神犬,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暗红的残影,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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