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之楠早就给手机定时打开了睡眠模式,都没有听到消息。
爸妈不在家也好,这样也不用跟他们说自己要去哪里,倒也省事。
乌云笼罩在上空,外面一片灰蒙蒙的,路面不平之处仍留有积水。
他点开手里的天气软件,上面显示这天是阴雨天,气温也低。
他简单洗漱,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又跑到柜子搭配衣服,衣服挑来挑去,都觉得不合心意。
这件颜色太暗。
这件图案不好看,那件又太花。
这件太宽松感,那件版型不好看。
挑来挑去,挑累得躺在床上缓缓。
他最后选了一件浅色的蓝白条纹衬衣,里面搭配了一件白色短袖。
打开一个大的黑色挎包,把昨天写的试题装了进去,瞥到了两个人都用的习题册,也一股脑的塞了进去。
收拾完就赶紧下楼,他这次打算悄悄去,谁也不说。
打了车后直奔庆兰饭店。
白之楠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景物不断向后退去,继而消失在视线里的建筑物,心里越是紧张。
他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但心脏砰砰砰地跳,手腕上的手表都开始提示他现在心率过高,他不断的吸气吐气。
就去问个题目而已,激动成这样干嘛?
他顺了顺胸口,尽力调整呼吸。
“是不是不舒服,要我给你送医院吗?”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几眼。
“不用,谢谢您。”白之楠有些表情略带僵硬,轻咳了一下,看向窗外。
要不是车辆行驶得过快,他都想从车窗蹦出去。
不过,这师傅人还挺好,大早上的,让人心里暖暖的。
车停在庆兰饭店附近,白之楠下车后,默默给司机五星好评外加打赏。
一转身就看到林释正坐在前台正喝着水。
林释看到他的瞬间呛了口水,立马放下手中的水杯,擦了擦水。
再次把目光移到店外站着的人身上。
视线交错间,白之楠从林释眼中读出一种错愕后的欣喜。
林释的大长腿往外迈出,几步就走到他跟前,语气里带着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想找你。”白之楠脱口而出。
他突然反应自己过于直接的表达,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
靠,怎么能毫不掩饰就把心里话说出来?
等一下这也不算是心里话,算实话说一半,但也不能张嘴就来啊。
此刻,他真想给自己的嘴巴来两下,或者把自己毒哑几分钟。
林释的眉眼微颤,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就静静地盯着面前的人。
“我有题目不会,想问问你,不知道你有时间么?”白之楠急忙补了一句。
“嗯,走吧。”林释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店里。
白之楠也跟着进去,店里今天人不是很多,就三三两两个人,大概是外面外面下过雨的缘故。
林释把收银台上的杂物收进柜子里,又抽出纸巾擦拭桌面和椅子。
收银台桌子的长度,有学校的两张课桌那样长,椅子倒是比学校的高个半截。
白之楠紧盯着林释,他笔直地站着,把纸巾揉成团往上一抛,那纸团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他怎么一动不动?
白之楠盯着林释僵直的背影,心想要不要夸一下他投的准,再给他鼓鼓掌?
林释见身后的人没出声,捏着衣角扭过头来。
两人对视几秒后又迅速弹开。
林释指着收拾好的空桌说:“这干净。”
白之楠坐下后打开包,从包里拿出试卷和草稿纸,东翻西找终于摸到最角落的一支笔,就开始动笔。
算不出来,他就悄悄往旁边瞥。
正记录收支的林释,像个机器人一样严谨,写出的字同印刷出来的似的工整好看。
难怪都说字如其人,确实有点依据的。
笔依旧在在纸上游走,修长的手指,微微突出的青筋,显得是那样有活力。
只是细看就能发现,常年劳作的手,确实要粗糙很多。
不知怎么的,那只手以及手指夹着的笔都停了下来。
白之楠有些懵,一抬头正好撞上林释的目光,他立刻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哪里不会?”他凑了过来说。
凑得有些近,白之楠的手肘正好抵着他的胸口,感受到对方呼吸带动着身体的起伏,默默往回收了一点。
“就这个题。”白之楠目光锁定在走神后,无意识勾花的题目。
林释仔细地看了题目,给他勾出了两个隐藏的题眼,顺道在草稿纸上写了几步关键的过程,草稿纸被推过来。
“跟着这个提示再算一下。”林释说。
白之楠习惯性说了一句感谢,就在草稿纸上推算。
旁边的人却一直没动,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却一点没注意到。
多了关键线索,解题就是顺畅。
算出来的时候,白之楠兴奋看向旁边的林释,发现他笑容依旧挂脸上。
“一点就通,我还是挺有悟性的吧。”白之楠说。
“嗯,聪慧。”林释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白之楠嘴都要快翘到天上去。
“吃早餐了吗?”林释问。
“没。”白之楠想起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吃。
最主要的是大脑持续关注度乱跳的心脏,都没时间分到胃部。
他本来没什么感觉的,林释这么一问,他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