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怎么到处都是！”覆川挥剑砍断一只手骨怪鱼的脊椎，带着几分厌恶将它的尸体甩到一边。

“小桃花”比那些手骨怪鱼大上许多，但那些手骨怪鱼如同退潮后的海蟑螂一般，一个接一个往它身上爬去，黑黢黢的身体上又带着两只森白的骨手，在“小桃花”那亮粉色的皮肤上甚是扎眼。

被这些小东西惹得烦不胜烦，“小桃花”眼睛一瞪发了怒，甩掉爬到身上的怪鱼后，毫不留情地踩去，“噗嗤”一声脆响，一只怪鱼瞬间被碾成了骨渣。

那些之前在苟拾城中出现过的海底怪鱼们，虽然长得奇形怪状、不忍直视，但是此刻打起架来，却是一众好手。

比如那只刚刚差点和莫桡又“面对面”的大鼻子鱼，冲到最前面，巨大的尾巴如同重锤般抡起,“砰”地一声，便将一只骨手怪鱼的骨手击得粉碎；待那怪鱼从空中落下，它又是一个迅捷的甩尾补刀，精准地将对方拍散在地，动作干净利落。

在众人的合力反击下，骨手怪鱼的残骸很快堆积起来，原本危急的局势逐渐被控制住；待村民们拎着水桶出来，只看见火光异常，忽明忽暗，并看不到结界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手持鱼叉的婆婆却并未盯着火光，而是警惕地看着莫桡他们的方向，好像察觉出了一丝异常。

周遭的众鬼看到手骨怪鱼们被收拾得差不多，这才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折返到望生路上。

“你……你是鬼君？”

那穿着发白长衫的书生鬼第一个认出了允宁，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敬畏，小声喃喃道。

“你看花眼了吧？鬼君大人怎会来这种地方？”方才与他斗嘴的中年鬼闻言转过头，看清允宁的面容后，整个人也僵住了，张着嘴，“真、真的是鬼君大人……”

其他鬼也纷纷附和：

“是鬼君！我在苟拾城里远远见过鬼君一次，绝不会认错！”

“就是鬼君，我在逢春楼上见到过，谢谢鬼君啊。”

“多谢鬼君救命之恩！”

……

众鬼纷纷朝着允宁的方向躬身下拜。

允宁语气如常：“这路还有些时辰，时辰一到，切记回到鬼界。不然，你们都会烟消云散。”

他的目光越过众鬼，单独落在那年轻的书生鬼身上，顿了顿，“生死相隔，有些事情你注定没办法帮她们；不过，若你执意要等，就在鬼界继续等着吧。”

书生鬼呆住了，愣了片刻才对着允宁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好……好的。”

先前众鬼归来时，允宁与莫桡并未现身，此刻随着众鬼的真心拜服，莫桡眼前系统面板上的支持数值开始不断跳动，“+1”的提示接连浮现。看来，距离事业完成度突破40%的大关，已然不远。

一切恢复正常，家家户户的村民，继续往自己家的火堆中添纸。火苗升腾，不断壮大，“火龙”又重新复苏，蜿蜒而去，映照得整个村庄比白日更要辉煌壮丽。

红色映照在莫桡的脸上，他看着这片诡异又盛大的红色，出了神。

死生在此刻息息相关。

莫桡活着的时候，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为了名利。那个圈子本就处于道德洼地，除了追逐流量和金钱，他似乎很少有机会、也不曾真正去思考过“责任”二字，更没有做出过什么关乎生命的“抉择”。

但是此刻做的每一件事，都关乎一个鬼的存续，甚至一家人的悲欢。

之前为了系统任务快点推进，自己搞的那些“带货直播”、“团播”什么的，虽也是为了获得更多鬼的支持，但多少带着几分投机取巧的意味；与允宁他们在苟拾城中守护一城安宁、在危急关头实打实地救命相比，其中的分量和意义，截然不同。

莫桡轻叹了口气，自从到了这鬼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化了许多；也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还会遇见些什么，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会不会影响甚至连累到别人……随着在鬼界的时日渐深，这些思绪也一点一点积累下来，沉甸甸地压在心间。

“咚！”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沉思。

覆川大脚踢开一个地上挣扎的骨手，那东西“骨碌碌”地滚到了莫桡脚边。

“我刚从西山的荆棘墟漠回来，就看见无数的着怪物挤着往这里来。果然，是你在这里。不过派他们过来的人脑子不太好吧，就这种杂碎，怎么可能近得了你的身？”

允宁的目光扫过逐渐恢复平静的望生路，“它们的目标并非是我，而是这些归家的鬼魂。我在此处，不过是坏了他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