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桡随着声音望去,是铁生。
“俺想问问,俺娘在哪儿?”
铁生走上前来,毫不犹豫伸手握着毛笔,断手也从笔杆中生出,两者灵力交融,凌空的毛笔开始在沙盘上慢慢挥动。
笔尖红色流转,慢慢地汇集成八个字,浮现在沙盘中——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精挠了挠头:“什么意思,到底是在眼前,还是没在啊?”
铁生的脸上布满惊愕,随即扔下毛笔,走向鬼群,一个接一个的拉着确认。
不是,不是,不是,依旧不是……
看热闹的小鬼们被他的异常吓了一跳,鬼群瞬间像沸腾了的开水。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鬼,拿着扇子捂着自己的脸,也不耐烦地嚷道:“睁眼看一圈不就行了,你娘你还不认识吗?在这里发什么病!”
“就是啊,你娘你不认识吗。拉着我们看什么……”
铁生确认完了鬼群里面所有的鬼和精怪,一把拽着那书生的衣领,怒道:“不是说近在眼前吗?俺娘呢!”
书生鬼被拽得双脚离地,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笔仙从不出错,找不到,那是你的事。”
眼看铁生又要发作,莫桡一个飞步上前拉住,劝道:“铁生你先把他放下来,或许你娘在城中其他地方呢~”
铁生咬了咬牙,还是将那书生鬼放了下来。
书生鬼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摆好他的沙盘和断笔,又一个小鬼凑了上去……
莫桡将铁生拉了出来,继续劝道:“苟拾城这么大,而且七拐八绕的,可能你娘也在等你,只是你们两个人都还没找对地方。”
铁生低着头,跟在莫桡的身后,“这些天也有很多鬼和俺说线索,俺都去看了,都不是。”
“你再等等,说不一定……”
没等莫桡说完,铁生抓起莫桡的衣角,惊道:“这是谁给你缝的?”
莫桡转身,是昨日被那“烂衣婆”撕破的衣角。
当时这一角被烂衣婆撕破,莫桡明明记得掉了一块,为何现在还在?再想起来昨日烂衣婆手中生出的那团白色线将自己团团裹着,难道那时烂衣婆又把它补上了?
莫非……
铁生摸着那破处的针脚,歇斯底里地喊道:“俺娘眼睛看不见,打结的线头留的很长这样下次能够摸到;还有这针脚的样子,破处缝上三圈也是她的习惯,你快说啊!到底是谁给你缝的!”
莫桡睫毛轻颤,叹然道:“我知道了,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两人来到“云锦轩”,果然,那烂衣婆也在。
门口的两个小鬼在把着门“严阵以待”,生怕那烂衣婆强行进店。只不过这次烂衣婆相当安静,只是静静地站在店外,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
铁生呆住了,双脚不听使唤地朝着烂衣婆走去。
云锦轩门口的小鬼热心嚷道:“你别过去,被她伤到是会发疯的!”
铁生像是没听见,依旧双眼发直,一步步地朝着烂衣婆走去。
原本安静的烂衣婆此刻仿佛接收到了某种讯号,那颗看不见五官的头缓缓转动,似在辨认来者的方向;全身的破布条倏地“活”了过来,一条条扭曲窜动,如同躁动的蛇群。
烂衣婆终于锁定铁生,所有破布条齐齐调转方向,如蓄势待发的毒蛇,对准了铁生!
不好……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莫桡心中咯噔一下,眼看四周凑近看热闹的小鬼越聚越多,再想起昨日自己的那番狼狈,背后猛地发凉,赶忙伸手想要阻止铁生。
岂料,一道身影如清风掠至,挡在他面前,是允宁。
莫桡又急又不解地抬头,允宁却并未解释,只是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即一手将他微微拨转,护在了自己身后。
另一边,烂衣婆全身的破布条,一根根地攀上铁生的四肢、躯干,最后将他的头也包裹了起来。不过转眼,铁生就被吞没在密密麻麻的布条之中。更令人惊诧的是,烂衣婆的“头”竟也散作一段烂布,缠绕而上。
烂衣婆和铁生都消失了,原地只剩一个由无数条烂布条蠕动、缠绕的“茧”。
一个鸡头人身怪颤巍巍道:“啊……就……就这样被吃了?”
□□精吓得捂住了胸口:“下一个不会要吃我们吧……”
一个小鬼头白了它们两个一眼,颇有些自豪道:“你们瞎啊,鬼君还在这里,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