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音:“……”
好嘛,是这件事。
钟离音依旧搓着衣服,不敢抬头,但是聪明如钟离音,很快就觉察出这句话的不对劲来,“为什么会想一晚上?”
桓纵深呼吸一口气,“唔,主要考虑到你的安危。”
这下给钟离音整不会了,现在桓纵竟然担心起他来?“这么做确实有风险,可是很多事都有风险呀,因为有风险就不去做,那也太不像你了。”
“什么叫不像我。”桓纵拖了马扎坐在一旁,“你怎么突然洗起衣服来了。”
钟离音脸不红心不跳扯谎,“哈,因为昨晚偷吃东西落在衣服上了。”
桓纵半信半疑,钟离音搓的地方,很明显是□□啊,到底吃什么东西能吃到那儿?于是冷笑一声,“你吃东西落的地方还挺别致的。”
钟离音:“……”
不管怎么说,能搪塞过去也还挺好,钟离音依旧不死心,“府君,我来你这儿这么久了,想为你效力,给个机会呗。我可不想一直都当一个小商贩,说出去也太没志气了。”
桓纵不置可否,这话确实不错,说起来钟离音其实一直都挺有想法的,办事儿也利落,一开始纯属意外,最近在府衙也算是越做越好。一般说来这种人不会想着每天点卯坐班一辈子闲散无忧,换句话说如果钟离音从一开始就是这种人,那么也不会眼巴巴要主动请缨来江州。
不是个安分人。
桓纵想了想,反问道,“那你是铁了心要这样做,如果有什么意外,怎么办呢?”
“这是我自己的打算,真有啥,也跟府君无关。”
桓纵撇嘴,“你这么说是想跟我撇清关系,有好事能带上我,坏了事也妨碍不到,因此想让我松口?”
钟离音惭愧,他心里想的什么,桓纵明镜似的。
偏偏还喜欢直言不讳说出来,好尴尬。
“如果你觉得我是那种害怕担责的府君,那你就想错了。我带兵至今,唯有一个原则无法打破,那就是多大的权担多大的责,你想设下天罗地网,我就必须从头到尾保护你,你一旦出事,也要照顾到你家里和建康那边。一个人活着还是死了,没那么简单,往大了说是局势,往小了说是一家一户,你知道我的意思么?”
“知道。”钟离音往裤子上洒了点儿皂角粉,“所以府君是觉得我自作主张了。”
“你有这心思是好事,可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还是别揽活。”桓纵说到这儿,觉得还是别太打压钟离音,“不过,此事也可行,就是有一点。”
“什么?”钟离音眼睛亮晶晶的。
“你必须听我调令,我会安排人手保护你的安全。”桓纵沉思片刻,“具体如何施行,要和长史商量一二。”
钟离音喜不自胜,“太好了,府君!”
桓纵挑眉,“洗你的衣服吧。洗完了,再细细商量。”
“好嘞!”
看见钟离音高兴,桓纵心里也挺舒服的,二人吃完早饭来到府衙,殷植片刻后也赶了过来,被传唤入内议事。
李识器打了个哈欠,最近宗忱不在,他和楚天慵一起,忙里忙外,累得半条命快没了。楚天慵不笨,但很多东西再次上手有些麻烦,包括那狗爬字,好久没写,贸然写起来,里里外外透露出一股古拙,勉强能看清楚。
“钟离。”李识器拽了拽钟离音的衣袖,“这是下个月重阳检阅的器械簿子,以及在籍人员,上中下三军,每一营都汇集齐了,至于流程,也都规划完,就等府君拍板。哦对,在检阅前,还要排练几次,这少不得要用校场,我目前是打算,分营轮流借用,毕竟也不能贸然一大群马蜂似的去校场。”
钟离音翻阅着,“哦,没啥问题。不对,你为什么给我?”
李识器眨了眨眼,现如今是副将的他,其实还是很怕桓纵的。他父亲一开始跟着桓厥,老将一代凋零,他算是新生将领,着重培养之下,毋庸置疑有一副本事,不过嘛,跟很多人一样,他怕主官。
也不光是他,出来做事的谁不怕正上头的上司呢?所以每次桓纵以来,李识器就坐得笔直,不想被桓纵跳出错来,他觉得没有问题,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把事办好,不要找麻烦。
如此一来,他便尽量减少和桓纵的相处,宗忱在的时候,他就会拜托宗忱把这些文牒交过去。
如今宗忱不在,还能找谁?自然是钟离音和楚天慵。
不找楚天慵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哥们儿看起来比桓纵还不好惹,能不麻烦,就不麻烦。两厢对照下,钟离音脾气好,更关键的是,和桓纵形影不离,简直再合适不过!
“因为你和府君走很近啊。”李识器想都没想,懒洋洋回答,“而且,大家都说,府君高兴不高兴,取决于你钟离。”
“啊?”钟离音后知后觉,他光顾着卖糕点,敢情大伙儿这么看他的?
“是啊。咱府衙谁敢跟府君一起迈进门槛点卯?大伙儿都说你厉害呢,能跟府君一个屋檐下这么久,一个多月了,竟然还活蹦乱跳吃嘛嘛香,太厉害了。”李识器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有你在,府衙都变得热闹,府君之前很少笑的,还不让喝茶,现在我坐班的时候喝茶,他都不说我了!”
钟离音想了想,这原来是他的功劳?李识器看在眼里,竟然还说,桓纵高不高兴,取决于他?
他有点不明白别人是怎么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