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让他们烦恼更多是物资的分配。
伊利姆单手撑着脸左右摆弄着一颗苹果。
杰森则盘腿坐着,正在清点食物数量。
食物被一一摊开,摆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和她想象的不一样,还以为种类会比较少,没想到还能凑出七八种不一样的来。
即食燕麦片、苹果、胡萝卜、速食通心粉、肉罐头汤罐头菜罐头……
以及我们的世界上最善良的食物——破忒头(伊利姆竖大拇指绝佳赞赏.jpg)。
但是谁知道三份救济食品平分下来也会是奇数呢?
“别玩这个。”杰森捡起被她拍得滚来滚去差点掉下桌的苹果,重新放回她手里,“我记得你很珍惜食物?”
“欧——”
伊利姆扫兴地发出怪叫,“那是因为……苹果……太无聊了。”
“无聊?”杰森重复道,“你知道它只是一个水果,不是什么苹果先生吧?”
“当然,我又不是……傻瓜。”她转溜了一下眼睛,思考着该怎么回答,“就像……”
“苹果味的……糖果,好吃;苹果味的……果酱,美味。”
“但是只是……苹果的话,就是……太单调了。”即使嘴上这样说,她还是乖乖将苹果放好。
她还是想叫它苹果先生。
也许是杰森已经开始习惯她偶尔奇怪的形容,他对此见怪不怪。
“好吧,既然你对苹果先生不感兴趣,那我给你换一个。”他似乎开始洞悉伊利姆的想法,拿起胡萝卜准备把苹果换掉,被她委婉的拒绝了。
“我觉得苹果先生……更喜欢我一点。”
杰森疑惑地看了一会,不过他最后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在他质疑地目光下,伊利姆慢慢把脑袋放在桌上,苹果搁在下巴处。
“多出了一部分。”他将平分的两份分袋装起来,多出来那一份推到两人中间,“现在这些就是我们的午餐了。”
他打开酸奶倒了半瓶放在伊利姆面前,她以为是牛奶正准备一饮而下,却闻到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她的鼻子凑近杯子,嗅到一股尖锐的酸酵气味,耳朵抖动着低下。
“这个闻起来……酸的,坏掉了。”杰森看见她皱成一团的五官,狐疑地拿起自己面前的酸奶瓶子检查了保质期,没有过期。
不确定,浅抿一口,随即非常肯定地对她说:“没坏!酸奶就是这个味道。”
伊利姆保持着原来的表情,又去闻杯子里的味道,被遮挡住的脸上写满怀疑,仿佛在说,为什么食物会特意做成酸掉的味道。
在她的印象里酸掉的食物都是变质的,不能吃。
“真的,没骗你。”杰森又喝了一口,给她打样。
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动作,伊利姆沉默的僵持了几秒,最终下定决心,缓慢的倾斜杯子,用舌头飞速舔了一下。
这一下甚至不需要吞咽,下一秒,她整个都僵在原地,那点酸奶似乎在她的舌苔上停留了很久。
顺滑的液体在触碰到舌尖时就融化开来,酸味和人造白糖的甜味,还有发酵食物产生的独特风味。
“奇怪的……好?”她发出短促而困惑的、介于被酸到和感到新奇之间评价,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尝到酸味的紧绷。
之前的警觉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疑问,她盯着那杯酸奶,发酵食品的存在完全颠覆了她对食物的基本常识。
至于杰森,在他听到熟悉的声音时,他就知道伊利姆对这个味道非常满意。
他甚至开始思考,如果伊利姆每次来他都在不同的位置给她递上酸奶,那么这间屋子的地板很快就能够全面抛光。
她似乎真的很喜欢酸奶的奇特味道,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手里不时摆动杯子,但每次只尝一点点,然后就停滞下来回味那种新奇的体验。
杰森看着他放松的样子,笑了笑,对她说:“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去处理食物。”
伊利姆依旧沉浸在酸奶的余味中,小幅度地点头以示回应。
他把多出的那份食物拿到厨房里,烧上水,熟练地煮好通心粉,沥干水分,又拿出两个盘子,仔细将热气腾腾的通心粉平分。
原本小巧干燥的米黄色面块,遇水加热变得膨胀柔软,裹满融化的调料粉,强烈的咸腻又浓郁的奶酪气息和淀粉食物的气味混合。
食物的香气逐渐蔓延到客厅,当他端着盘子走出来,发现伊利姆趴在之前的小矮桌上,戳弄着上面痕迹。
“好了。”他把盘子放在桌上,“一人一半,可以吃了。”
“好。”伊利姆马上回应,踏着步子走过去,“桌子上面有……奇怪的痕迹。”
“哦,那是之前放电视机的地方,应该是压痕。”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餐具使用的碰撞声。
伊利姆吃饭的时候总是很专注,她每次都会均匀的勺起一口,不多不少,刚好在勺子上有一个鼓起的小小弧度,然后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杰森看她认真吃饭的模样,想起她对苹果的“无聊”评价,他咽下口中的面包,随口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吃苹果吗?为什么不换掉?”
伊利姆正用面包蘸着盘子上残余的酱汁,听到问题,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阿古卢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