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灵活的像只猫，在狭小的金属通道中利索的穿梭，不过偶尔传来金属轻微变形声暴露了他的位置。

伊利姆的动作比他更轻盈一些，带着肉垫的爪子几乎无声无息地落在金属管道上，黑暗中，杰森只能通过偶尔的呼吸声确认她的存在。

他们停在一个拐角，透过锈蚀的网格观察下面，神父正提着一盏老式油灯走过中庭，昏黄的光晕在他脚下投下摇曳的影子，他走得很慢，嘴里还低声念着什么。

“……神啊，求你按你的慈爱怜恤我，……”

“他每晚都这样，巡视一圈，检查门窗后就回自己房间。”杰森压低声音，“等他走了，我们就行动。”

伊利姆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神父的脚步，一深一浅，虚浮的。

神父走到教堂正厅耶稣受难像前，停下脚步，他伸手握紧自己胸前的十字架，嘴里依旧呢喃着。

“……我知道我的过犯，我的罪常在我面前……”

随后转身，朝着通向二楼的楼梯走去，油灯的光晕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好了”，等了十几秒后，确认神父不会回来后，杰森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至少一个小时内不会出来。”

伊利姆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气味——教堂的焚香、蜡烛、尘土和煤油燃烧的味道。

“左转，”杰森用气音说道，“应该是通往储藏室上方的。”

终于，他们到达一处生锈的换气扇上方，透过扇叶的缝隙，伊利姆能够看见下方昏暗的纸箱整齐的摆放着，有些贴着慈善捐助的标签，有些则没有标记。

“我们……快被灰尘……活埋了。”伊利姆鼻子抽动几下，快要忍不住灰尘的气味，被呛得差点出声。

杰森没有回答，加快手中的动作，三两下就卸下固定的螺丝，伊利姆注意到他的动作熟练的不像话。

“你以前干过这个。”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杰森的动作丝毫没有卡顿，卸下的螺丝在他手中滚动。

“在这里生活没点手艺可不行。”他头也不回的回答。

通风板盖无声滑落，露出一个勉强能通过一人的缺口，他一手撑开缺口，一手按住伊利姆的肩膀，“我下去确认安全，等我信号。”

“等等，我更适合——”不等伊利姆说完，杰森就液体般滑入黑暗。

伊利姆只好等着，直到下方的墙面传来三声轻叩。

月光透过窗户的栏杆在地面上投下监狱般的阴影，杰森打开了离他最近的箱子，里面确实装满了罐头食物和面粉，看起来毫无异常。

“在这里。”伊利姆低声说道，她怕声音太小杰森没法听到，甚至开始比划起手势来。“杰森，这里。”

没有灰尘干扰她的嗅觉，她很快就找到了有问题的那几箱汽水。

杰森蹑手蹑脚地走向伊利姆指出的那几个箱子，掏出一枚蝙蝠镖，这是他的私藏，运气好的话在犯罪巷就能够捡到。

伊利姆盯着这枚秘密武器：“你一直带着？”

“在哥谭，这个可比护身符好用”，杰森咧嘴一笑，“得给他们个警告。”

“这会不会太明显？”，伊利姆倒吸一口凉气。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简单！粗暴！”

“真的……有用吗？”伊利姆不能理解蝙蝠侠能够给罪犯带来多大的恐惧，不过她自己确实在蝙蝠侠的目光下仓皇逃跑过。

“没有罪犯会无视蝙蝠侠的存在。”他说着，用蝙蝠镖对准箱子的侧面狠狠划出几道口子，将蝙蝠镖深深钉入墙面。

又掏出一瓶喷漆，后退两步，手臂一挥，在斑驳的墙面上留下一个歪斜的蝙蝠标志。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会被蝙蝠侠送进医院。”

伊利姆皱眉看着这个标志，尽管杰森动作胡乱潦草，但画出来的成品却效果惊人。

似乎是喷漆不够，往里面加了点水的缘故，被稀释过的黑色颜料沿着墙面流下，不规则的边缘和和晕染的水痕让整个标志看起来更有威慑力。

“不过为什么……你画的这么像？”

杰森的动作一顿，“这是犯罪巷基本操作。”

他仗着伊利姆不了解开始胡说八道。

做完这一切，他伸手把门推开一掌宽的缝隙，光线进入储存室，照亮了他伪造的“犯罪现场”。

他回头对伊利姆比了个安全的手势，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神父已经上楼了，现在这里没有人，他可以放心走出去。

杰森还想再说什么，伊利姆却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角，她的嘴唇几乎没动，但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的眼睛瞪得极大。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