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姆和杰森潜伏在教堂后巷的阴影里,路上杰森带她躲着那些长在墙头的机器脑袋。
“看见那个方盒子了没?”,他指着教堂屋檐下不起眼的方形物体,“那就是监控。”
伊利姆学着他的样子眯起眼睛,“所以……监控有什么用?”
“别管它是什么,别让它看见你。”杰森舔了舔开裂的嘴唇,“这铁疙瘩会把我们的样子传到显示屏上,然后……”
“什么是显示屏?”
“你就当是电视机,总之如果它拍到你,所有看到显示屏的人就都知道是我们干的了,然后……”
他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吐出舌头,翻了个白眼。
伊利姆的绒毛炸开,爪子“咔”的一下抓进墙里:“我们……会死?”
“比死还要惨。”杰森松开手,“他们会把你关进铁笼子里,抽你的血,往你头上贴满电线,把你电的滋哇乱叫。”
伊利姆僵直了尾巴,她很遗憾这些机械脑袋不像那样机器人先生会发出好听的声音,还没有良好的距离感。
“不过别担心,这种老古董还是能躲开的。”杰森用捡来的烟盒斜摆在地上,“看好了假设这是监控。”
他的手指在地上划出两条线,模拟监控的视角“这玩意不会转头,所以只要躲开这一块,从旁边溜过去。”
“懂了吗?”杰森用脚碾过地板,胡乱清除刚刚画过的痕迹。
伊利姆歪着脑袋,杰森看一眼就知道她完全没有听明白,转而去拉她的兜帽,“现在你是监控,这个烟盒是我们。”
他固定住伊利姆的头部,叫她别动,又拿起烟盒让它立起来,“现在这个位置你看不见它,所以安全。”
话落下,烟盒的两边一哒一哒,像小人一样走进伊利姆的视线。
然后“pang!”一个巴掌把烟盒拍扁,“现在你看见它了,所以死了,懂?”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走这条路?”伊利姆不理解。
“因为这是唯一能过通向内部通风管道的路线。”杰森探出脑袋去观望外面的情况,他希望能够速战速决。
伊利姆凝视着监控的位置,灵机一动,“只要监控看不到就可以了,对吧。”
杰森的回答还卡住喉咙里,就感觉腰间一紧,伊利姆单手像安全带般箍住他的腰腹,后腿肌肉紧绷,一个助跑,便蹬向墙面。
“等、等等?!”
砖墙在眼前急速下坠,跃过一个墙头后,伊利姆将杰森抱在怀里调整动作,不等他有什么辩驳,又像弹簧般纵跃。
“抓紧。”伊利姆的呼吸喷在耳后,杰森下意识的搂住她的脖颈,指甲扣紧斗篷。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人形抛物球,而伊利姆是那根击打他的球拍,每一次颠簸都是他被拍打回程,在空中划出短暂的抛物线。
夜风鼓动他们的衣物,月光在视网膜上拉出惨败的直线,杰森看见刚刚的位置离他们越来越远,而那个监控依旧固执的拍摄着空无一人的墙角。
伊利姆的前爪扣住排水管道时,杰森注意到她的爪尖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孔洞,不过别担心,等有人发现的时候,估计教堂就要推翻重建了。
他们停在教堂的屋梁处,靠近十字尖塔,伊利姆将杰森放下,只见他双脚刚碰到屋脊的瓦片,膝盖就一软,差点滑下去,他猛地抓住伊利姆的胳膊,大口喘着粗气。
“呼……呼……你——”
杰森瘫坐在屋脊上,手指死死扣住瓦片,“提前说一声会死吗?”
“监控……没看见。”伊利姆自知理亏乖巧站在一旁,等杰森顺好气后,无辜的眨眼辩解道。
“要是早知道你能当人肉电梯用,”杰森终于喘匀了气,他本来想骂人,又生生咽了回去,最终龇牙咧嘴的吐槽,“我就该带你去偷——”
“嘘。”伊利姆突然按住他,让他低下身子,手指指向一个方向,“车。”
一辆看不清车牌的黑色厢型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紧接着是三个人,他们动作利落地搬出几个箱子进入教堂。
杰森呼吸一滞。
两人摸索到窗边,杰森的手指刚触到彩绘玻璃,伊利姆就竖起耳朵抵上窗户。
“看不清……”颜色相间的彩绘玻璃将教堂内部切割成模糊的色块,杰森眯起眼睛,鼻尖几乎贴在上面,他只能勉强辨认出神父熟悉的黑色长袍。
“他们在比划什么?”杰森压低声音问,他的指甲陷进窗台的缝隙中,储藏室的门开合间,他看见了更多箱子。
伊利姆摇摇头,耳朵更加贴近,教堂内部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吞噬一样,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呢喃。
“听不清……只听到‘码头’、‘分发’……还有‘汽水’什么的。”
神父的声音时隐时现,伊利姆只捕捉到这些,那三个搬箱子的人很快就离开了。
没等伊利姆再听,杰森抬头看向教堂外墙的通风管道。
“走吧,趁着没人的时候。”
教堂的外墙粗糙磨手,通风管道的栅栏早就被腐蚀,杰森用他带来的扳手没费多少力气就拧开螺丝,撬开通风扇。
通风管道里陈年的灰尘面粉一样窣窣落下,蛛网遍布其中,杰森不得不一只手挡在眼前,防止视线没迷住。
“咳……这鬼地方……”,杰森强忍着喷嚏,喉咙里都开始起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