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袖子替他擦那污痕,却越擦越狼狈,韩时安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她讪笑:“这位兄台,实在对不住。不如你脱下来,我带回去给你洗净。”
等了许久,才听到那人垂眼看了那处脏污,皱着眉头,眼神都没分她一个。
“不必。”
不必就不必。
可这厮,离开前她竟亲眼看到他将那大氅给扔了。扔了!
浪费!
她这辈子最恨目中无人,肆意浪费之辈。
韩时安偏偏两样占全。
因此,那日她在翰林院,听见其他几个同僚议论韩时安是御街游行接的帕子最多的。
她内心冷哼,嘟囔了一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谁知韩时安就在她后面,手帕擦着滴水的手,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她整日战战兢兢,此人家世显赫,学问又好,深受赏识,得罪他万一给她穿小鞋呢?
该来的还是来了。也不知这厮抽什么风,竟然在上官面前夸赞了一句她作赋作得极好。
于是这写祝词的活儿,就从韩时安本人,变成她和韩时安一起完成。
今日那厮不在,因而她下值就打算去找思朝。
刚出门,便与韩时安撞见。
“去哪?”
陆心棠额间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韩兄。在下今日与友人有约。”
韩时安依旧冷淡,“祝词可改好了?”
“已改好。待明日再与你商议。”
韩时安点点头,陆心棠松了口气。
走了几步,韩时安顿足,转过身。
“李思朝?”
陆心棠没懂:“什么?”
“友人。”
陆心棠大悟:“正是。”
*
京师,八方客酒楼热闹无比,二楼之上有两只酒鬼正对坐互诉苦水。
“我算是知道王夫子还有李夫子为何是这样的脾性了。”
“上辈子屠夫,这辈子教书啊。这届学子,可太难教了。”李思朝一边拍桌,一边摇头。
陆心棠也皱着脸,“我倒情愿去当个夫子。整日对着韩时安那张冷脸,我饭都吃不香。”
李思朝乐了,她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说点开心的。”
“柔柯从郴州来信了。”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两个信封。
李思朝抽出信纸,在灯下细细读了一遍。
随即,信纸啪地一声被拍在桌案上。
“骗子,她说她一路顺风已在郴州定下。我怎么不信呢?”
“我表兄经商的,那小道消息传的快,说她上任端了一窝匪,商队无不击掌庆贺。”
陆心棠抽开信纸,信上写了些在她在郴州的日常,结尾询问了她们在京师可好。
她笑了一下,“我怎么觉得,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思朝举起酒杯与她相撞,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夜间,一人黑衣黑巾,踏上一处屋瓦,仔细一看,秀眉长发,居然是个女子。她轻手轻脚揭开一片青瓦,房内之人正酣然大睡,枕边放着一封信。
她翻窗而入,落于床榻,顷刻之间,枕边空空。
周府,青叶拉下面罩,满脸不情不愿,递出手中之物。
“少爷,信已经拿到了。”
周啸阑接过两封信,信纸之上,熟悉字迹让他心尖发热。他垂首细读,越往下读,眉头皱得越紧。
他将信重新装好。
“不还回去?”青叶问。
周啸阑冷眼看她,没回她。
待青竹走后,周啸阑重新翻出信纸。黑沉沉一双眼盯着那字迹像要将信纸灼个窟窿。
他内心憋闷:她寄了信,没我的?
就连给她人的信,都半个字不提他,睡完就不认账,真是.......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