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林语晨问道。
技术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收集地上的物品,用证物袋一一装好。“除了这些摊位上的东西,我们在死者紧握的右手里,发现了这个。”一名技术人员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放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钱币。
林语晨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那是一枚方孔圆钱,铜质,上面的字迹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似乎是某种古代的年号钱。钱币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包浆自然,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不像是现代仿制品。
“老周是卖这个的,手里握着一枚古钱币,似乎也说得过去。”同事在一旁说道,“可能是坠楼的时候下意识抓住的?”
林语晨没有说话,只是将证物袋递给沈墨。沈墨接过,指尖轻轻拂过证物袋的表面,眼神专注。他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另一名负责搜查死者衣物的技术人员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林队,沈顾问,你们看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技术人员从死者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片。他小心翼翼地将纸片展开。
那是一张泛黄的、质地粗糙的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上用一种很奇特的、带着古韵的字体写着三个字,墨迹深沉,仿佛渗透了纸背。
——“债已偿”。
这三个字,笔画诡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和决绝。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原本以为是一场不幸的意外事故,因为这三个字的出现,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债已偿?”林语晨盯着那三个字,眼神锐利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看起来不像是意外啊……”旁边的年轻警员喃喃道,脸色有些发白,“这三个字……太瘆人了!”
“死者手里握着古钱币,口袋里揣着‘债已偿’的字条……”沈墨将那枚古钱币和这张字条联系起来,眼神变得幽深,“这真的是意外吗?”
如果是意外失足,为什么会在口袋里放着这样一张字条?“债已偿”,偿还的是什么债?是生前所欠的债务?还是……别的什么?这更像是一种……仪式?或者是某种宣告?
林语晨拿起那张“债已偿”的字条,对着光线仔细观察。纸张很旧,上面的字迹虽然是手写,但笔锋沉稳,结构奇特,不像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墨迹的年代暂时无法判断,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张字条的出现,绝不是偶然。
“这张字条,还有那枚古钱币,必须立刻送回技术科进行详细检验。”林语晨当机立断,“确认纸张和墨迹的年代,以及上面是否有除死者之外的其他人的指纹或DNA。另外,仔细勘查那段护栏,确认断裂是自然老化还是人为破坏!”
“是!”
“老周的社会关系、家庭背景、有没有什么债务纠纷或者仇人,这些都要立刻去查!”林语晨的声音冷静而有力,打破了现场的沉寂,“不要先入为主地判断是意外!在查清所有疑点之前,这起案件,按照非正常死亡事件处理!”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具冰冷的尸体,以及那张写着“债已偿”的诡异字条。洪崖洞的灯火依旧璀璨,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脸庞。喧嚣的游客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但恐惧的种子已经埋下。
一起看似普通的“意外坠亡”,因为这枚古钱币和“债已偿”三个字,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这幽深的古意之中,仿佛透出了一道冰冷的凶光,预示着这并非结束,而仅仅是一个开始。林语晨隐隐觉得,这个在洪崖洞角落里默默生活的老手艺人,他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一段沉重的“旧债”。而这笔“旧债”,最终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或者说……开启了新的血腥篇章。
沈墨站在原地,手中似乎还残留着那枚古钱币冰冷的触感,以及那三个字所带来的莫名寒意。他微微闭上眼,试图捕捉空气中可能残留的微弱意识碎片,但现场人太多,各种情绪交织混杂,干扰太大。他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极淡的、混杂着痛苦、解脱和……恐惧的复杂情绪,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泛起一点涟漪,便迅速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这股暗流,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汹涌,更加古老。洪崖洞的古韵,在今夜,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血色。案件的余波尚未平息,新的阴影已然笼罩。林语晨知道,他们又一次卷入了一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漩涡之中。这“洪崖旧债”,恐怕远比他们最初想象的要复杂和诡异得多。那“债已偿”三个字,究竟是死者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遗言,还是凶手留下的挑衅和标记?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而解开这一切的关键,或许就隐藏在老周那平凡而又神秘的一生,以及那枚冰冷的古钱币和那张诡异的借据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