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觉得大概不会有结果,燕煜肆还是将遇袭一事告诉了马玄。
如他所预料,马玄一开始很惊讶,愤愤不平地表示自己一定会彻查此事,还燕煜肆一个公道。
然而,才过一个晚上,他就灰溜溜地带来了结果:“这事……有点难办,不是我不想查,实在是……最近事太多,忙不过来。”
前些日子路遇涨潮、被迫耽误了行程的视察团总算姗姗来迟,据可靠消息称,他们不日便会抵达洛阳,于是监狱内的氛围又开始严肃起来。
这节骨眼上,多一事肯定不如少一事,再加上狱中的几处扩建催得紧,马玄最近过得确实不轻松。
但也没忙到才调查一晚就放弃的地步。
燕煜肆冥冥中意识到了什么,半开玩笑地问:“莫不是因为浩气盟给的钱不够多?马大人,此人的下落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开个价,帮帮忙嘛。”
“不是,这次就不是钱的事。”
马玄叫他说得老脸一红:“武林天骄大人,不是我不帮你,是……是我真抽不开身啊。”
“听上头说,前来视察的大人快到了,现在哪哪都管得严。你最近安分些,少惹事,等朝廷的人走了,我再掘地三尺帮你把这人挖出来,成不?”
谁知那人姓甚名谁,又身在何处,等朝廷的人离开,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分明是那人偷袭在先,怎的成自己少惹事了?
燕煜肆不大乐意,但话说到这份上,他不好继续为难马玄,只得妥协道:“行吧马大人,那我再等等。”
他这么明事理,马玄有点不好意思,苦口婆心地多劝了几句,又嘱咐了下最近得注意的事项。
末了还说:“遭人袭击这事……确实麻烦,这样吧,那把匕首你先留着,千万别弄丢了,也别当着旁人的面拿出来,切记切记,凡事小心为上。”
苍云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待狱吏走远,他立马鼓起腮帮子吐槽道:“什么抽不开身,我看就是钱没给够,不都让他自己开价了么?真是……”
说罢,他转向一直在床上装尸体的天策:“李浮川,你不是说钱在这里什么都可以买到吗?这次怎的没效果?”
被点到名的人掀开一只眼皮,捏着鼻音说:“钱在这里是很重要,但特殊情况下,有的是比钱重要的东西。”
“你之前不是说,视察出事的话可能会掉脑袋么?我看马大人是怕了,才会想着在这关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算哪门子小事?”燕煜肆指了指脸上那道已经结痂的刀口,“有人想要我的命诶,若我躲慢了点,他今天还得想怎么和我师父解释。”
“你这不是没事么?”李浮川睡眼迷蒙地翻了个身,回答得非常敷衍,“况且,论武艺,这狱中怕是没人能把你怎样吧?”
能和武林天骄有一战之力的,除了极道魔尊,大概率只有另一名武林天骄。就算真有身怀绝技的中立人士,估计也不会愿意为了个不相干的人蹲在这不见天日的监狱里。
啸山虎这般松弛,倒衬得武林天骄过于杞人忧天:“人外有人,万一下次真来了个比我厉害的怎么办!”
介时不仅自己会有麻烦,连啸山虎都要跟着遭殃。
“那等来了再说呗。”李浮川不以为意,“放心,就算真来了个你打不过的,这不是还有我么?咱俩二打一,对面压根没赢面。”
燕煜肆真不晓得他哪来的自信,且不说万一对面也有两人,就算只来一个,以李浮川这战阶,不拖后腿都谢天谢地了,还二打一……
哪怕他没见过除自己以外的武林天骄,难道连极道魔尊的实力都不了解么!
天策这份近乎天真的轻松着实叫苍云羡慕,他抽了抽嘴角,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只剩一句无力的:“李浮川,你还真是心大啊。”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李浮川缩回被子里,只露个发顶在外头,一副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的懒样。
燕煜肆一度怀疑他上辈子是累死的,不然怎么有事没事都瘫在床上。不过,两人今天上午确实没什么事,李浮川要睡懒觉,其实无可厚非。
武林天骄懒得管了,回到床上准备也小憩一会儿。
只是,他一向精神不错,属于那种晚上睡饱了,白天就很难再睡着的高精力类型。
燕煜肆毫无睡意地躺了一会儿,不放心地翻过身说:“最近你也安分些,待在我身边别乱跑,若真有什么事,我好及时照顾到你。”
而回应他的,只有从被子里传来的、一声也不知究竟听没听见的沉闷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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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各位狱吏再怎么求爹爹告奶奶,朝廷派来的视察团最终还是抵达了洛阳。
诸位官人们到时已近傍晚,狱长亲自带人下山相迎,于洛阳城中最大的酒楼包场设接风宴,叫各位大人吃好喝好歇好,待第二天再领他们上山。
于是,在这个狱长花了大价钱才争取来的前夜,囚徒们再度被狱吏从牢房里提溜出来,丢进浴场狠狠搓洗了一番。
许是因为这次真的临门一脚了,囚徒们一边洗,一边还得听来回踱步的狱吏训话:“官爷们会在这待一周左右,这几日都给我警醒着点,谁要是冲撞了官爷,影响到视察结果,便是狱长大人也保不了你们!”
囚徒们闻言无不战战兢兢,生怕自个儿的脑袋被视察的官爷们拧下来,狱中紧张的氛围也因这起训话更上一层楼。
而燕煜肆和李浮川依旧被安排在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