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见那寒光熠熠的白刃,燕煜肆呼吸一滞,一度以为自己尚在梦中。
幸而他反应够快,刀落下来前一个翻身,利落地闪到了一旁。
布帛被利刃撕裂的声响从身后传来,那刀插得极深,燕煜肆甚至听到了刃尖与石板相击发出的动静。
惊异于来人力道如此大的同时,他彻底醒了,一骨碌爬起身,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已如弹簧般窜出,紧握的拳头直击床前人影。
一招未成,那人拔刀欲再刺,谁曾想燕煜肆更快,须臾间拳头已近面门,叫她不得不收刀后撤。
对方武器在手,即便只是把匕首,燕煜肆也没敢追击,双手握拳防于胸前,对峙间冷冷发问:“你是谁!何故对我出手!”
那人似也在忌惮他,偷袭未果后没有立即上前,只将闪着寒光的刀刃对准燕煜肆。
武林天骄起初以为是啸山虎在开玩笑,待看清才发现,此人身形矮小,被一身夜行衣衬出几分瘦弱,与自家室友那高大有劲的身材简直天差地别。
不是李浮川,那还能是谁?这人怎么进来的?李浮川又在哪?
苍云以余光环顾四周,没能在阴暗的房间中发现天策的身影,不安顿时漫上心头:“李浮川呢!你把他怎么了!”
“有人跟我买了你的命。”偷袭之人大跨一步,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轨迹,直向燕煜肆刺来,“至于那个恶人,武林天骄大人,我这就送你去见他。”
即便她刻意压低了嗓音,也不难听出是个女人。
一听李浮川可能出事了,燕煜肆瞪大眼,无暇顾忌什么怜香惜玉,抽出马玄给的匕首咬牙迎上:“你什么意思!”
那人没料到他也能掏出刀来,两柄白刃咬在一起时,刀光将面罩上头那双眼中的诧异映得分明。她动作一滞,猛然发力,刃抵着刃向燕煜肆压去。
燕煜肆铁臂一紧,于刀刃摩擦的刺啦声中及时控住了这股突然爆开的劲道。乖乖,这女人可不简单,爆发力惊人,叫他险些没接下。
武林天骄不敢大意,挡开近在咫尺的匕首,从下突刺的同时空闲的手也预备抵挡。
那人似早有预料,立马下挡拍开他的攻势,借力侧身一记飞踹直逼脖颈。
燕煜肆赶紧下蹲偏头躲闪,鞋尖堪堪擦着耳朵飞过,而他抓住这一瞬机会,调转手中刀刃,反手刺向对方腰腹。
不料,那人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生生将攻击截断。
落在腕骨上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它捏碎,燕煜肆吃痛地闷哼了声,另一只手下劈逼对方松手,又在起身时被迎面挥来的刀光糊了眼。
他们就这样在不算宽敞的房内以匕首相搏,刀刃割断空气的咻咻声不绝于耳,两人反应奇快,边躲边打,于密集的攻势中谨慎地找寻着对方的弱点,都没能讨到好。
不过,燕煜肆显然更熟悉周围环境,终于在某个佯装躲闪的时刻抓住机会,一刀割中那人的小臂。而那人并未惊慌,忍着痛反手划向他的面门。
隔得太近,武林天骄不得不仰面险避。
意识到自己在对方眼皮子底下露出了破绽,燕煜肆给惊出一身冷汗。结果那人没有抓住机会追击,反而转身撤向门口。
眼见对方要走,燕煜肆长腿一迈赶紧跟上。怎料对方步伐飞快,他都反应得那么快了,两人间的距离竟没缩短半分。
不行,不能让她跑了!
苍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来之不易的线索,追逐间,他瞄准那人的小腿,定了定神,在某一刻狠狠向前掷出匕首。
打着旋的利刃撕开浑浊的空气,咆哮着直冲目标而去。
那人应是察觉到了这份杀意,微微侧头看了燕煜肆一眼,突然脚下一顿,拐进了右手边的走道。被掷出的匕首则嵌入了厚重的石墙,震得石灰扑朔扑朔往下掉。
燕煜肆“啧”了声,路过时脚下生风、半点不停,手倒是准确地一把给那匕首薅了下来,准备过会儿再丢一轮。
然而,待他拐过弯,眼前仅一条笔直昏暗的长廊,哪还有方才那人的身影,连脚步声都荡然无存。
不是,人呢?
燕煜肆刹停脚步,狐疑地将匕首挡在身前,一面环顾四周,一面缓缓向前试探。
臆想中的、自暗处的偷袭并未发生,那人仿佛人间蒸发,苍云都快走到长廊的尽头了,愣是没有感知到第二个人的存在。
廊道不长不窄,两侧均为厚实的石壁,天花板亦被石顶封死,压根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既无藏人之处,那这人去哪了?
燕煜肆来来回回搜查了两遍,竟一无所获,连一丝血迹都没能找到。
他懊恼地收起匕首,回身朝马玄的房间奔去。这次偷袭虽没有伤到他,可李浮川不知所踪,怎么都算不上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