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想的是“瞒的就是她”,不过这会儿跟燕煜肆坦白显然太早了些。
事已至此,争论再多也无济于事。燕煜肆铆足精神,时刻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突发事件。
然而,意料之外的,他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周。别说其他人,连姜业都没来骚//扰他。
燕煜肆疑惑道:“奇怪,难道听说我要走了,他们反而放弃了?还是说消息压根没传出去?”
李浮川却说:“这才哪到哪,你猴急什么。别说部署规划,就是传递消息也需要时间。别掉以轻心,我总感觉他们要拉坨大的。”
虽然觉着李浮川未免有点杞人忧天,燕煜肆还是听劝地在嘀咕中保持警惕。
然而,没有麻烦人找上门,麻烦事倒是一件接一件。
“这算怎么个事啊!”
一连好几日都在采石场上工的燕煜肆累得直吐舌头,终于在某一日忍不住了,旁敲侧击地向马玄提出质疑:“马大人,最近我们几个怎么老被分来采石场?之前不都隔几日才会轮到一次么?”
对此,马玄也很是无奈:“最近狱长想扩建几处地方,石料紧缺,贺山那边又病了好几个人。开采效率慢了,只能从我们这抽人协调,你以为我想天天给你们排这活啊?这不是没办法么?”
“武林天骄大人,其他人差不多也是这个排班。你且忍忍,待挺过这段时间,我给你们换点轻松的。”
马玄奉命行事,燕煜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回到队友身边,继续苦哈哈地敲石头,顺便把方才听到的消息给两人转述了一遍。
李浮川闻言笑道:“你都快出去了,怎的还能遇上这种事?”
这话是说给叶束缊听的,而对方很快浅笑着给出了反应:“就是,燕煜肆,你这也太倒霉了点。”
“还倒霉?没摊上去扩建点做工就偷着乐吧。”燕煜肆将脚下的石块一分为二,恐吓道,“听马大人说,那边比采石场累得多,他给我安排在这,都算是在照顾我了。”
藏剑和天策心有余悸地对视了一眼,被他这番话吓得抱怨全无,老老实实埋头工作。
话虽如此,采石场的工作确实没轻松到哪去。
劳作结束后,燕煜肆可算理解李浮川为何总爱瘫在床上不愿动了,他一改往日“绝不带着一身灰上床”的原则,一回到监室就直挺挺地倒在床上,连鞋都懒得脱。
李浮川被他这“双脚挂在床外、人趴在床上”的模样逗乐了,抱着双臂倚在门边:“喂喂,燕煜肆,有那么累吗?你们苍云不是惯用云城盾和陌刀么?那玩意儿可比石头沉得多。”
燕煜肆贴着被褥转过脸,有气无力地回道:“工作和武器能相提并论么?李浮川,我这是心累。”
武林天骄惯用刀盾,一双臂膀早被练得力大无穷,石料的重量于他而言其实还好。
可在采石场上工枯燥无聊,顶着烈日暴晒不说,再硬实的臂膀,挥镐久了也会酸胀发麻,休息时间还很短,对身体和心理造成的负担并不小。
苍云双目半阖,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天策走到床边坐下,趁机揉了把他的脑袋:“把饭吃了再睡,你现在睡,当心等下起不来。”
燕煜肆躲都懒得躲了,摆烂地趴在床上任李浮川搓扁揉圆:“我就眯一下,一会儿饭来了,你吱一声。”
“诶?燕煜肆。”掌下的脑袋突然没了声,李浮川轻轻推了推燕煜肆,除了绵长的呼吸什么都没得到,“不是,你就这么睡了?”
其实没那么快睡着,只是燕煜肆懒得再开口,索性趴在床上装起了尸体。
李浮川应该察觉到了他在装睡,因为燕煜肆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无奈的轻笑,而后他就被人贴心地褪去鞋袜、塞进了被褥里。
软乎的触感很好地缓解了身体的疲惫,燕煜肆彻底放松下来,窝在被子里浅眠。意识并未沉入太深的黑夜,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在迷迷糊糊间隐约听到了监室门被推动的轻响。
是饭来了么?这个念头刚起,耳畔就响起很轻的、正往床边来的脚步声。
燕煜肆只当是李浮川带着晚饭过来了,他呢喃着翻过身,轻声吩咐道:“放那吧,再睡五分钟。”
也不知李浮川有没有听到这句话,寂静的中久久没有传来回应,只余刻意压低过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武林天骄忽觉不对,脑中雷达刺得他身体一颤,猛地睁开眼。
桌上的烛火不知何时熄了,室内昏暗一片,而燕煜肆仍凭较好的视力一下子锁定了站在床前的人影……
以及悬在头顶上、正向自己刺来的白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