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这些的份上,燕煜肆实在说不出“是”。
就这么僵持片刻后,最终仍是李浮川败下阵来:“行吧,算我自作多情,赶着趟儿想帮忙,没想到某些人还不领情。”
他挥了挥手,妥协道:“不想说就不说,我以后不问了。”
啸山虎没强硬地打破砂锅问到底,倒叫武林天骄不知如何是好。尤其听到这声略微低落的自嘲后,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要不……告诉他吧?连姜业都知道了,同他说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燕煜肆纠结再三,咽下最后一点粥,说:“罢了,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之前与你说过,我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被人构陷杀害同袍。”
苍云简明扼要地将入狱前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天策起初还懒懒地半瘫在椅子上,随着苍云的叙述,他那把懒散酥软的脊骨渐渐挺直。
燕煜肆停下后,李浮川立马总结道:“所以,你怀疑幕后黑手仍在行动,教唆姜业来收拾你?”
“一开始我没那么想,只当姜业是因为阵营对立才会袭击我。”燕煜肆垂下眼,说,“直到那天他道出了我入狱的原因,我才开始怀疑。”
“于我们而言,杀害同袍是莫大的污点,为了维护名誉,浩气盟绝不会放任消息流出去。身为恶人,姜业远在大唐监狱,不该知晓此事。”
语毕,燕煜肆多叮嘱了句:“你也是,别到处乱说啊,不然……要是哪天因此被浩气盟追杀,我可救不了你。”
“就算我不知道这事,也逃不脱浩气盟的制裁吧?”
李浮川不以为意:“你死不松口,我还当是什么机密呢,敢情就因为这个啊。我跟你讲,背刺这种事在恶人谷多了去,我能说一天不带重样的。”
“你们那这么乱?”燕煜肆早听闻恶人谷内部混乱,没想到竟会如此,讶异道,“你知道这么多,不怕被灭口么?”
“我就一混子,在大人物眼里掀不起风浪,他们哪有空管我。”李浮川摊了摊手,补充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空吧,这不,我已经在这了。”
燕煜肆被他逗笑了,摩挲着碗壁说:“浩气盟……不一样的,一旦发生这种恶性事件,连武林天骄队长都会出动。”此前将他擒拿、主张下狱的也正是萧黎。
“你们那可真严。”
李浮川识趣地将话题带离浩气盟:“既然幕后之人使唤得动姜业,难保不会是恶人谷的人。可恶人谷陷害你做甚?你很有名么?”
燕煜肆摇了摇头:“我才刚当上武林天骄没多久,恐怕恶人谷还不知道有我这号人呢。”
不过,打击武林天骄确实是极道魔尊的工作之一,燕煜肆这样的新星被盯上并不奇怪。
“还有个事我想不通。”李浮川摸着下巴说,“浩气盟离大唐监狱那么远,若幕后黑手仍对你有杀心,为什么不在路上就把你做掉?”
“荒郊野岭,比在监狱里好下手得多,不用非等你入狱了才派人来吧?”
“来的路上有解子押送,他们武艺高强,不过人不多。”燕煜肆也察觉出了不对,“是啊,为什么不在路上下手,不会是因为姜业出不去吧?”
恶人谷人多势众,就算姜业出不去,难不成就没有王业、张业了么?几个解子而已,解决了便是,为何一定要等自己进了戒备森严的大唐监狱才动手?
“看来是有不得不在狱中动手的理由。”
李浮川半开玩笑道:“你说有没有可能,陷害你的人就在浩气盟里。不在路上动手,是想伪造你在狱中被恶人杀害,这样就没人会怀疑到浩气盟头上了。”
在路上动手,哪方阵营都有可能被列入怀疑名单。然而,若武林天骄在恶人众多的大唐监狱出了事,这把天平就会理所当然地倾斜。
瞧燕煜肆脸色渐沉,李浮川赶紧找补:“当然,这些都是我乱猜的,你别往心里去啊,我绝没有抹黑浩气盟的意思!”
不,仔细想想,并非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浩气盟戒备森严,寻常恶人压根无法潜入,想在落雁城陷害自己且不被旁人察觉,更是难如登天。
倘若那人本就住在落雁城里……
无论他是主动加害,还是被恶人收买,其后果都非常严重。
燕煜肆如坠冰窟,深知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这个想法简直骇人,在证据确凿前,还是别胡思乱想得好。
“不过,你进来这么久了,就没想过自己调查调查么?”
于天策的疑问,苍云摇着头答道:“师父说,只要我在狱中安安分分的,待他查到了证据,就会来接我回家。”
“这也太赌了吧?万一他查不到,你岂不是要在这待上一辈子?”
李浮川提议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若我们从姜业入手,若真发现了什么,你也好早日出去。”
私自调查意味着搅动局势,和燕秋墟要求的“安分”可不大相衬。
燕煜肆一面怕自己又给燕秋墟惹麻烦,一面对李浮川的提议很是心动。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或许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耐得住。
不过,他没立马给出回答,迂回道:“你这么希望我出去啊?”
啸山虎一愣,抱着双臂嚷嚷道:“武林天骄大人,讲讲道理好吧,自打你来了,我的狱中生活可是变得一团糟。”
“你出去了,幕后之人失去目标、不再作妖,狱中自然就平静了,这对你我都好。”
武林天骄一听是那么个理,问:“那依你所见,我们接下来当如何?”
他其实没指望李浮川能给出办法,不过随口一提,谁知对方双眼一眯,神秘道:“你可算问对人了,我这还真有一计,应该能把藏在暗处的耗子钓出来。”
“不知武林天骄大人,可愿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