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
这是燕煜肆今日第五次这么问,彼时李浮川正在喝粥,再度听到这个叫人耳朵起茧子的问题,他险些把午饭喷出来。
冒着被呛死的风险,他压着嗓子咽下嘴里的粥,第五次大喊:“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燕煜肆满脸狐疑,而李浮川可算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苦着脸说:“骗你做甚?我只是被你抱着蹭了一会儿,又被咬了几口而已,其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若早知燕煜肆这么“富有责任感”,李浮川一定另寻他法。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被燕煜肆缠了一上午的他身心俱疲,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怎么,武林天骄大人,难不成你不喜欢女人的酥//胸,反而惦记着男人的屁股?”
“你这是什么浑话!”
如此惊世骇俗的发言,这人竟张口就来,燕煜肆目瞪口呆,恨不得把他嘴捂上:“我……我自然是喜欢女人的,谁会惦记男人的屁股啊,你害不害臊!”
面对苍云大呼小叫、手都要比划出花的滑稽样,天策翻了个白眼:“那你干嘛老说要对我负责?整得好像希望发生了什么似的,你小子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果然,不要脸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燕煜肆不再嚷嚷要负责,急急解释道,“我以为昨晚我……那个……冒……冒犯了你,所以才……才想补偿,可不是对你有意思!”
天地良心,光是跟李浮川全//裸//着躺在一个被窝里,就已经够他头脑风暴的了,要是再跟他说他其实喜欢男人……燕煜肆简直不敢想后果会怎样。
若此事被燕秋墟知道,估计他离被师父打断腿也不远了。
武林天骄据理力争,试图证明自己对啸山虎真没那个意思。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悠悠地托着腮帮子神游,偶尔附和那么一两句。
直到燕煜肆说得口干舌燥、不得不咽着唾沫停下,李浮川才点着他的碗提醒道:“武林天骄大人,再不用饭就该凉了。”
燕煜肆听劝地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再度强调:“总之!我不喜欢男人!也对你没意思!”
李浮川顺着他的话说:“那我也告诉你,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你不用对我负责。”
“而且……”天策嘴角抽了抽,“你不觉得对一个男人负责很恶心么?”
苍云向来不会把话说得太死,反驳道:“虽然我不喜欢男人,但世上保不准有这样的人。若往后真遇上,避开就是了,何必在背后蛐蛐人家。”
“我又不认识那些人,即便我蛐蛐了,他们也听不到,你这么较真做甚?”
李浮川直觉再说下去两人会争起来,点到即止:“不说这个了,这次的事,你有什么头绪没?”
燕煜肆顺着他的话转换了思绪:“还能有什么头绪,这狱中看你我不顺眼的,就那位呗。”
他连姜业的名字都懒得提,忿忿道:“可惜这次也没证据,要是让我抓到了尾巴,我要他好看!”
本以为李浮川会和他一样义愤填膺,不料对方沉思了一会儿,竟蹦出一句疑问:“这次真的是姜业做的么?”
“怎么?”燕煜肆意外地看向李浮川,“你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谈不上,只是觉着不对劲罢了。”
李浮川分析道:“迄今为止,姜业对你我不是直接拳脚相向,就是动用刀和棍棒。按他这直来直去的风格,大抵做不出下药这种阴招。”
燕煜肆回想了下姜业的几次行动,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
倏地,他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你别忘了,咱俩在夜馆那次,还有你夜间突发高热那次,也被下了药,我看八成都和姜业脱不了干系。除了他,这狱中还有谁会这么做?”
“这就要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三番五次地遭人暗算咯。”
李浮川敲着桌子,意有所指:“我发烧那次暂且不谈,夜馆那次很蹊跷,事发时姜业被你打晕,且被关在另一处刑房里,按理来说没机会对我俩下手。”
“燕煜肆,你这么笃定,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嗯?”
苍云被天策那突然严肃的语气弄得老不自在,心虚地搅着碗里的粥:“是又如何?我……我与你阵营不同,总不能什么都跟你说吧?”
“是又如何?”
李浮川咀嚼着这句话,陡然加重了语气:“武林天骄大人,你搞清楚,我只是个莫名其妙被卷进来的路人,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情况,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什么死不死的,我不会让你死。”
不过这次啸山虎确实又被卷进来了,还差点被自己冒犯,武林天骄深以为这句承诺很没含金量,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一时没了声。
见燕煜肆仍三缄其口,李浮川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急道:“不是,都这个时候了,跟我说说又能怎样?我们一起想办法,总好过你一个人在那抓瞎吧?”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这可把李浮川问住了,他脸上的燥意瞬间凝固,扭曲成了近乎怀疑的呆滞:“你别告诉我,经历了这么多次暗算,你一点弄清楚来龙去脉的想法都没有。”
“我当然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可……”
姜业如此频繁且锲而不舍地找茬,又道出了自己的秘密,燕煜肆几乎已经肯定对方背后之人就是陷害自己的那位。
不过那人是谁,他没有头绪。
然而,这是他的私事,且涉及浩气盟的丑闻,他怎么好与李浮川讲?
“可你就是不想跟我说。”李浮川哼笑道,“燕煜肆,咱俩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还是不信任我,就因为我是个恶人?”
若换成其他人,燕煜肆定能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毕竟恶人在浩气这的可信度向来为零,他有所防备乃情理之中。
可李浮川被连累了那么多次,险些丢了性命、失了清白不说,依旧毫无怨言地留在自己身边,甚至想越过阵营来帮自己。
虽然有力求自保的成分在里头,但为了打消自己的疑虑,他还主动分享过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