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聂明玦,他道:“你们刚刚在说些什么?”
蓝涣笑道:“正在说阿瑶的事,我正觉得这些日子以来,阿瑶成长了许多,大哥以为呢?”
聂明玦闻言,还真上下扫了金光瑶一眼。
被熟悉的眼神一扫,金光瑶微微紧张。他对聂明玦的感情十分复杂,经历前世那些事,若说不恨,他自己也不信;若说恨,可在棺木的那些时光,也只有聂明玦陪在他身旁。看着自己和他的尸身一点一点腐烂,他其实偶尔也会回想起当年他们一起在不净世的片段。
若他不是那样的出身,若他大哥不是那样的脾气,也许他们后来便不会走到那个境地。
聂明玦可不知道金光瑶的心理活动,他只上下扫了一眼金光瑶,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那张脸,但却莫名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
从前的孟瑶,做事谨小慎微,因他出身不好,所以总是一张笑脸迎人,他看着都替他累的慌。清河的风言风语颇多,他虽多加关注,但聂氏也是事务繁多,有疏漏之处也是在所难免。他只一个不小心,孟瑶便变了一副模样,他实在没有办法再留他,只好逐他出清河,却没想到他竟投奔岐山温氏去了。在那座大殿上,他拿起霸下的那一刻,是真的想杀了他的。
虽有蓝涣拦下,又另加一番解释,他才知其卧底始末,但他实在没办法轻易原谅他,心中的愤怒依旧如火燎烧。可当亲眼看到他跪下,他心里亦是波澜微起,想起他在清河的艰难时光。况且大局已定,他虽有过,但功更大。理智回笼,他收回霸下,看了一眼仍旧跪着的那人,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就此揭过,没有下一次。
再之后,便是他们三人结义;结义过后,他们都各自繁忙,未曾相见,直到今日。
不知不觉,聂明玦也回想起许多过去的事,他再瞟了一眼金光瑶,将记忆中的形象一对比,眸中些微惊讶,也些微惊喜。他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金光瑶没想到得他这样一句评价,还有些不知所措不明所以,但又听聂明玦道:“你们看见怀桑了吗?”
这下可真是大事了,金光瑶与蓝涣对视一眼,蓝涣先道:“怀桑不见了吗?”
“嗯,”聂明玦点点头,“当时我们正在捕猎,不久前一阵奇怪的笛声传来,所有的猎物都像被控制了一样四散逃开,等我安定好弟子们之后,再回过头,怀桑已经不见了。”他又看向金光瑶,“你可有什么线索?”
金光瑶摇摇头,“阿瑶不知,我与二哥也是刚刚才来这儿,未曾见过怀桑。”他是真的不记得聂怀桑去哪儿了,不然把聂怀桑的下落告诉聂明玦搞不好还能拉一拉他的形象分呢。
聂明玦闻言皱起眉,他见此又道:“不过大哥放心,百凤山内猎物虽多但并不会伤人,我想怀桑只是自己去转转了而已,不会有问题的。我再让观猎台那边找找,怀桑现在应当还在山里。”
聂明玦点点头,“如此便好。”他又转了话题,道:“说到百凤山的猎物,方才那处笛音是怎么回事?”他眼神转向金光瑶,似有疑惑。
他倒不认为是金光瑶动的手脚,毕竟从他先前抛砖引玉想让金子轩出风头来看,若真是他动的手,那些猎物何至于跑进云梦江氏的网里呢?只不过金光瑶是此次围猎的组织者,而那乐声明显与姑苏蓝氏曲调不符,故他有此一问。
蓝涣闻言也道:“对,阿瑶,我寻你出来,也与此事有关。”蓝氏倒不在意那些猎物,只是那笛声太过蹊跷,又与云梦江氏有关,冰雪聪明如他心中已有猜测,只是未与金光瑶确认,蓝涣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两人这一问,着实把金光瑶难倒了。他知其原委却又不能说明,万一事情的步骤不按前世来,他就没办法救下金子轩与江厌离了。因此,他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我也不知。方才在观猎台,我也只听见那阵奇怪的笛声之后,就看到所有猎物都跑到云梦江氏的猎网里了。至于个中缘由,我也不清楚。”他这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让聂明玦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此时又听他道:“不过大哥二哥,关于这猎物分配的问题,阿瑶倒是有一个办法。”
听他这话,聂蓝二人都有些好奇,金光瑶将他的计划一一道来。蓝涣听得已经渐渐皱起眉头,而聂明玦更是耿直,率先道:“此举不可!”
他拂袖,半转过身,英容微含怒气。
金光瑶却不生气:“大哥,方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我们这么做也许会九死一生,但按这个情形下去,则是必死无疑。况且,我们这么做不仅可以缓解猎物不足的尴尬,对他们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拯救呢?”
聂明玦怒意渐起,他所言之根本尽是歪理!但仔细一想却又不得不说还是有几分正确性可言,兰陵金氏他不好评价,但就刚才来看,这种身份落到金子勋手里必定讨不了好,按金光瑶的想法走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他渐渐平息了怒火,看向金光瑶,虎眸锐利如霸下刀锋,“信你一次。”
金光瑶含笑应下:“定不负大哥信任。”
聂明玦冷冷拂袖,转身就走了。看着他离去,蓝涣若有所思,此事他虽有担心,但金光瑶信心满满且聂明玦已然应下,他亦觉得可行,心中忧虑便减轻许多。他便对金光瑶道:“那阿瑶,我们接下来……”说到一半,他话音突然一收,抬眸看向一个方向。
而金光瑶亦是如此。
数里之外,一阵杀气。
蓝涣心中略有担心,来不及等金光瑶运力,拉上他就御着朔月朝那个方向飞去。
他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要是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