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瑶面容平静地走出金光善休息的地方,里面渐渐传出的男人与女人的欢笑声被他抛在脑后。他轻轻地走,慢慢地走,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刚走出没几步,一股诡异的曲调在山林中响起,到他耳边时虽已减弱了几分,但声音还在。
他眉峰微挑,随着那曲子飘进他耳朵里,脑海里与其相关的记忆尽数涌出:与蓝涣的对话,与聂明玦兄弟的偶遇,金夫人的斥责,还有金子轩与江厌离。虽说他并不在意金夫人,但莫名其妙受了一顿训也是一件不大愉快的事情。
他开始在考虑,现在再加一点猎物还来得及吗?
金光瑶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运起灵力,御剑往观猎台飞去。
观猎台。
金光瑶甫一落地,几名弟子看到他便一窝蜂涌上前道:“敛芳尊!”
他抬手示意他们不用着急,问道:“可有什么问题?”
弟子们犹疑道:“不知为何,山中的猎物在听到一阵笛声之后,居然都自行跑到云梦江氏的猎网中,拦也拦不住。敛芳尊,这可如何是好?”
金光瑶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此话当真?”
弟子们哪敢骗他,连忙答:“千真万确!敛芳尊您可以亲自到瞭望镜看一看。”
金光瑶便按照他们的话去瞭望镜看了一看,道:“果然如此。”他似是想了想,才接着对弟子们道:“仙门中从没有规定一个人猎到猎物数量的多少,你们不必惊慌。”
弟子们道了声“是”后便继续观察着林子里的动静。金光瑶又在瞭望镜里看了一下,偌大的林子空空如也,一只走兽也没有,和他以前见过的样子没什么分别。他缓慢叹出一口气,那位魏公子的做法果然够干脆,陈情出手,全场都几乎要被他清空了。若非在短时间内从金家的私人猎场调来数目足够的猎物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否则他还真想这么做,省得待会魏婴和金子勋他们又吵起来。不过事情既定,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希望他的方法能奏效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便被一阵御剑声打断。金光瑶抬头一看,那人正是蓝涣。
他连忙上前行了一礼:“二哥。”
蓝涣阻止了他的动作,笑道:“你我既以兄弟相称,何必如此多礼。”他看了看并不繁忙的观猎台,随即又道:“阿瑶,不知你现在是否有时间?”
金光瑶当即明了:“自然是有的。”他转身吩咐了一声弟子们后,便御起恨生,跟着蓝涣一起离开了。
空中御剑,蓝涣在前他在后。那人的背影依旧与他记忆中的一般无二,君子如月,气质高华。
他这才想起自从结义过后,他与蓝涣很久没有单独见面了,前世这时说的话在他记忆里并非什么重要之事,所以他也没有刻意去记住。此时再想,心中却不由有些好奇了。
两人刚飞出去没一会儿,蓝涣便率先落了地,金光瑶见此也跟着落了地。收起恨生,金光瑶便主动问道:“二哥,找我出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无事。”蓝涣的目光将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面上笑意微微,“只是想问问你近况如何。”
蓝涣来找他,莫非就是为了问这个?
他内心有点奇怪,但蓝涣一向是他敬仰之人,他即使疑惑也绝不会展露半分。况且,被自己偶像关心近况,即使奇怪,他内心也还是有几分高兴的。
也因此,金光瑶笑道:“劳二哥记挂,阿瑶近况很好。二哥呢?云深不知处一切可好?”
听金光瑶说他在兰陵金氏很好,蓝涣便放下了心,道:“那便好。云深不知处也一切都好,只是……”他想起这些日子在藏书阁苦苦寻觅的蓝湛,他去过云梦亦无果,眼底不由有些忧色。
见他话音中断愁容渐生,金光瑶不由问了一句:“二哥这是想到了什么?”
蓝涣回过神来,“无事。”蓝氏家训,背后不语人是非,忘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还是他们两个人自己解决比较好,告诉阿瑶反而不妥。他笑着转移了话题:“只是看着你今日的样子,忽然想起之前你来姑苏听学时的模样,内心有些感叹罢了。”
金光瑶闻言,也道:“是啊,没想到,时间都过得这么快了。”多少黑暗的时光,竟也过去了。他又笑道:“当时我还不过只是个小小副使,承蒙二哥照料才没有被赶出云深不知处;今日却能侥幸与大哥、二哥结义,”说到此处,他躬身又一行礼,让蓝涣想起当时也是以同样的姿势向他行礼的孟瑶,“多谢二哥。”
蓝涣一如那时地扶起他,道:“不必多礼。你那么努力,何来侥幸一说?看到你成长了这么多,从一名副使到敛芳尊,二哥心中也甚感欣慰。”他忽然又一感叹,“若是大哥也在,我们兄弟三人相聚便好了。”
金光瑶笑了笑,便听见一个声音道:“曦臣,你们在叫我?”
闻言,蓝涣与金光瑶齐声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