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呆在望舒客栈楼顶的魈听到空房间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痛呼。

他一个闪身便出现在房间内，空躺在床上，眉头紧皱，满额大汗，似是呓语。

派蒙不在，不然可能会被突然出现的魈吓一跳。魈也不是很理解，最近被业障沾染的魔物少了很多，他当是长时间与空在一起，净化之力的作用。

“空，”魈轻声唤他，“空，醒醒。”

他听到少年难受的呜咽，翻身动作时半张脸深陷在柔软枕头中，鬓发凌乱的粘在侧脸，汗水在白枕晕染开，淡粉色的唇可能因为急促呼吸显得殷红，逐渐整张脸都要没入枕中。

魈上前托住他的头想摆正——他担心空呼吸不畅。

然而当魈的手刚碰到空后脑，那人猛地睁开眼伸手掐住魈的脖子把他拽了过来，因为是躺在床上，魈不可避免的重心不稳，双臂撑在空脑袋两侧才没有压到人。

他浑不在意脖颈间的愈加收紧的力道，稳住身形后抬手拍了拍空的手背，淡然道：“是我。”

在黑夜里变成焦糖色的失神双眼缓缓恢复神志，睫毛微动，聚焦的目光中映照出了魈的身影。

空松开手，盯着魈脖颈看。

仙人很白，显得脖颈间多的一抹青紫异常扎眼。

沉思片刻，空掀开被子露出穿着浴袍的身体，他解开腰间的绑带，将半侧肩膀露出来，侧着头，散开的长发因为汗水有一部分挂在白皙的肩膀上，其中又有少许散落下来遮住露出的大片胸口，眼睫低垂却是上扬着眼尾看人，语气漫不经心：“要不要咬回来？”

鬼使神差的，魈也未多言，凝视空半晌，看人似乎是冷的瑟缩一下后凑过去张嘴便咬。

这一口下去空彻底清醒了，他顺着魈的脊背安抚，脑子运转起来，又因为没睡好的钝痛揉杂成一团浆糊。

仙人的冰凉体温让他贪恋，发出轻声喟叹又被脖颈间作乱的脑袋打断，叹息变了调，闷哼卡在喉咙里。

空叹了口气，勉强扯起笑容：“仙人这是做什么？”

魈掩埋在沁香中的脸微微抬起，垂眸看着白皙皮肤上的红痕，非常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咬回来。”

两人折腾许久，空已经顾不得半敞的衣襟，他紧攥着魈的手，十指相扣，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额——！”

快要窒息的心慌包裹住他，大脑一瞬间好似被当头一棒发出阵阵嗡鸣，空抬眼看关切的询问着什么的魈，只能看到他张合的嘴，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是……什么？

空洞的心底在再次呼吸后重新流淌温度。

魈看着大口呼吸的空，感到紧攥他的手颤抖着，用另一边胳膊揽住他，学着钟离大人千年前安抚自己的样子安抚空，“没事了，没事了。”

良久空回过神，疲惫的靠在魈怀里，“……是我妹妹。”他抿唇，不知道这心悸代表了什么，心里叫嚣让他赶紧去找人，理智却告诉他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白搭。

“需要我帮忙吗？”

魈的声音打断空的思绪，他现在感觉好多了，那一瞬间的联系让他略微能感受到妹妹的位置，她在蒙德的方向，很安全。空稍稍放下心，做出决定：“待在我身边。”

魈看着他，眼里只有他：“好。”

…

…

魈在身边时，入睡在惊醒后变成一件易事。

这是喜欢吗？空不知道，他只因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便这样做了。

与魈在蒙德互相试探、同床共枕、相拥而眠，他以为是在契约的作用下产生的共情，但那所谓成长的契约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他除了坎瑞亚的部分已经全部想起来了，包括与魈在魔神战争时的两次见面。

那确实是他会做的事，看到特别感兴趣的人会留下标记，注视他的成长，必要的时候帮一下忙。

只是过程出了些差错，自己被封印陷入沉睡，刚醒的时候记忆断片，再想起来一切都变得有所不同。

什么注视他的成长，这术法自己真的没记错吗……当时应该好好跟老师学习的，荧的术法比自己用的好多了。空在心中冷笑，当然好多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年自己都没醒。

怪不得一开始看凯亚不爽，他身上有坎瑞亚的气息。

树枝刮了一下衣服，让斗篷有些歪露出一半脖颈和锁骨，今天空没有穿黑色紧身衣，他的肌肉太痛了，决定放松一下。

派蒙眼尖看到，原地不动了。

空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走出去很远，又折回来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派蒙一脸“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的震惊脸，木讷道：“你的脖子…肩膀，是被蚊虫叮咬了吗？”

空一顿，懒洋洋靠在树干哼笑：“对，太痒所以换了衣服。”

“哦。”小家伙虽然迟疑，却也没说什么。

空瞥她一眼，决定事后再谈，再次闭眼感应，“这边。”

目前两个人正在寻找空的妹妹荧，空没有哪次感应的这么清晰，荧就在这里，他要把她可能多了嫂子的事告诉她，好让她气血上头没准能吐露不少有用信息。

“那个……”走了一段时间，派蒙闭眼视死如归道：“要不你还是穿严实点吧！”

空：？

派蒙：“你真的不用歇歇吗？”

空勾手指示意她飞过来，派蒙小心翼翼挪步，看到空手指动作变换掉头就跑，可惜被拽住衣服——空狠狠弹了她脑瓜崩！

派蒙眼泪汪汪捂着额头跟在后面，空无奈。

他又没做什么，这家伙想哪里去了？

…

他确实没做什么，只是与某个仙人同床共枕，刚躺下又突然起了坏心眼，从衣摆下面摸人腰结果又被咬、或者不是咬…了一口……或者几口而已。

封印松动的很明显，正好妹妹的气息在蒙德境内，忙完了听一听蒙德最棒的吟游诗人吟唱一曲再出发去雪山。

这样计划着，空在遗迹入口遇到了身上有浓烈深渊气息的金发男子。男人戴着半脸面具，一身紫色星辰般的衣服，斗篷领子高高立起，看上去像个吸血鬼伯爵。

男人的视线在派蒙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转到空脸上空白了一瞬，很快回神自我介绍道：“我是戴因斯雷布，大名鼎鼎的旅行者。”

“只是个普通的旅人。”空拒绝这浮夸的前缀。

派蒙拍了拍他肩膀，小声道：“这不是你上次放鸽子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