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曾被魔神奴役。

他是被驯服的野兽，是被控制的最锋利的刀，魔神前路所指，生灵涂炭无恶不作。四肢的锁链叮当作响，匍匐在地麻木执行命令，身心疲惫不堪。脑海里一直有一团火，从微小愈发变大，死在他刀下的亡魂口吐恶言，几乎击溃他的早已摇摇欲坠的理智。

头越来越痛，深夜独自一人时甚至想把头顶的犄角掰断。

遇到那个人，让他看到这种无穷无尽屠戮的生活终于有改变的可能，火焰疯长，他们约定，再次见面交换姓名。

魈没有告诉空，千年前他们见过两次。

一次是认识摩拉克斯大人前，一次是认识摩拉克斯大人后。

……

…

“空。”

少年仙人凝视他，手掌覆盖住他后颈让他无法逃离，整个人凑上前鼻尖碰鼻尖，呼吸交融，是很危险的姿势。气息灼热，像玻璃器皿里的鱼与人凑近看，热气喷吐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游鱼尚可逃离，人却被捏住命运的后颈，只能直直撞入那双清晨般透亮的眼睛。

后颈肉被带着手套的手指揉捏摩擦，空不知道面前的人想做什么，但他显然无法动作。

估计是在之前发现的，脖颈是他弱点这件事。

只剩两人，空也不隐藏空间囊的存在，模拟剑阵在背后展开，锋芒对准了仙人。

兵刃寒意逼人，越来越多从空间囊显露，旖旎的气氛被打破，仙人不慌不忙的把住他后颈，稍一用力往前，嘴唇便相贴了。

剑阵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涟漪缓缓消失。

空不敢张嘴，魈便细细描摹他的唇瓣，像是要把人唇纹都研究明白，不断浅嘬。

闻到仙人身上清冷的霜木气息，连他的话语都在耳旁模糊。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仙人说的是“亲人间会互相亲吻。”

但不该是这样亲吻的。

空想要反驳，可是他的上唇被含住了一点——是唇珠，魈含住了他的唇珠。空都能想象到后撤时嘴唇被扯长一段距离的样子，这让他突然想深入交流，哪怕是现在这种让人不明所以的情况。

少年接纳了他的仙人。

空气被掠夺，湿润被掠夺，最后连躯壳都被掠夺。

舌头被吮的发麻，被舔舐上颚的感觉如电流穿过大脑，这时候被轻咬舌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要反击。

空伸手掐住仙人腰部，勾勒云纹慢慢向肩胛骨摩挲。前些天一同淋浴时他便发现，仙人背后也有少许类似右手臂纹的仙兽纹样。

“嘶——”

魈在他侧颈没有被衣服盖住的地方咬了一口。

空几乎是下意识嘲讽：“你是狗吗。”话音刚落他便有些后悔，偷瞄人发现仙人没什么反应，便没放在心上。

殊不知，魈内心黑暗骤起。

「他说你是他的狗呢」

「曾经你最厌恶成为别人的刀，风元素就是你渴求自由最好的证明。如今，却要将自己双手奉上吗？」

你不用动摇我。魈在心底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千年来，魈摒弃情感，甘愿为璃月献上一切，如今因友人归来扰乱心智，实属自身修行还未成熟。

也唯有这一人能够影响他，牵动他的心神，引发……

心魔。

吻罢，空有些懊恼，不知道哪里除了差错，一旦两个人独处气氛总会不自觉升温，很像妹妹曾说的心动磁场。

他们之间的亲吻显然不属于亲情范畴，再怎么忽悠都没用。空扪心自问不是容易接纳他人的人，然而在魈身上频出意外。

一定要问清楚千年前发生的事。

…

日光渐沉，往常喜欢的夕阳景色如今却懒得看上一眼。

空低头来到北国银行接托克，被派蒙先注意到：“空——咦？你的嘴怎么了？”

伊芙看去，只看到少年旅者形状可爱的唇，唇珠比往常显眼得多。不过她注意到的反而是脖颈那个痕迹不明显的……是牙印吧？绝对是吧！伊芙脸色逐渐变红，庆幸的是在兜帽和面具下叫人看不清。

派蒙哽住，也发现了牙印，一脸欲言又止。

哥哥你不找妹妹了吗，怎么开始不务正业了？

空不咸不淡看她一眼，后者一激灵，“咬到舌头了。”

“哦……”

看到伊芙倒是让空想起买书的事情，几人先送一脸不情愿的托克上返回至冬的船，空走到泫然欲泣的小鬼面前蹲下，拿出遗迹守卫玩偶，托克看到的一瞬间两眼放光，睫毛上的泪珠也被努力看清玩偶的样子抖落。

“托克，这是达达利亚托我带给你的纪念品，也是你哥哥送你的礼物，要好好保管喔。”

“好的，谢谢空哥哥！哥哥再见，姐姐再见，派蒙再见！”

伊芙挥手：“拜拜～”

与托克道别，空没有忘记去万文集舍买书，恰巧派蒙也想到买些礼物送人。花公子手下送来的钱，空买东西更加随性，大有种把钱花光的气势。

顺便去宵市取了给某人做的衣服，抽空给钟离让他帮忙转交好了。

“说起来还没有和凝光他们好好道谢，我们要不要准备礼物给他们送过去？”派蒙开始掰手指小声念叨，空隐约听到了许多人的名字，默默记住后道：“我有给你准备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