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通讯装置还给他。
他其实没想什么。
守护璃月是他的本职,他本来就没有办法与空同行——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要赎罪,要偿还曾经积攒的余孽,要在发狂时能够找到足以作为镇压的地方被封印或死去。
先行一步的魈并未听到空向刻晴提出的请求。
因此,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只有空本不该与他有任何牵扯,契约未成,因果不算。是他提前了时间,打破了禁锢,因此空命里出现的轨道外的变数也是他的错。
缘分已至,如风拂面又如风消散,旅行者生来就是要不断旅行的,而他只是少年在提瓦特、在璃月的过客。
可是,这种胸前压了一块巨石的感觉,是什么?
还未等他理清这愁思,胸口的獠牙发烫,惊讶地睁大眼,没等脑子做出反应身体便下意识接通。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这个行不行啊?是这么用的吗?”
派蒙:“我也不知道啊,我看空都是这么用的。喂喂?魈是你吗?”
空有些虚弱的声音:“你们好吵。”
派蒙:“你什么时候醒的?!”
空:“你们动我手腕的时候。”
魈听着那边三个人完全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试探道:“……空?”
那边沉寂下去,连脚步声都没有了。说来也怪,三个人的话,除去派蒙,至少会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而听了一会的魈只听到了一个人的。
“咳咳,”陌生青年道,“空他受伤了找你,约哪?我建议直接去望舒客栈,这家伙现在挺不方便的还得我背……靠!你打我干什么?”
通讯戛然而止,魈握紧了獠牙。
既然是变数,就好好谈一谈。
哪怕怪罪于我。
…
…
达达利亚不愧是喜好征战沙场的战士,背着他走一路竟也没喘,空趴在他背上已经想好怎么忽悠人和他去蒙德继续当苦力了。
到了望舒客栈,让派蒙跟着达达利亚出去:“我和魈一会儿有要事相谈,你们先走吧。”
简言之,快滚。
两个工具人恶狠狠瞪空。
空:“怎么,眼珠子掉了需要我帮忙安上吗?”
派蒙:“见色忘义!”
达达利亚:“见色忘义!”
空:“窗户在那边。”
两人走后,空眨眨因发烫而湿漉漉的眼睛,小腹那股邪火让身体控制不住的起了意料之外的反应。
他跌跌撞撞走进盥洗室。
水哗啦啦响起,脑子里天人交战:吵架还没和好,魈不可能来那么快,时间够的……够吧?
他本就不是善于委屈自己的人。
被水雾覆盖的镜子里隐约有个撑墙而站的人影,很快,人影转过身背靠墙,身体缓缓滑落,从镜子里消失。
许久。
浑身发烫,大脑肿胀。
“唔……”
空几乎难耐又无意识道:“魈……”
……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空瞬间睁大迷蒙的眼,原本模糊的墙壁变得清晰,就连耳边远去的水流声也刹那回到耳畔,声音掩盖住了擂鼓般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嘴唇嚅嗫,摁在墙面的手指用力,指尖由红变白。
湿漉漉的奶金色长发在晃人眼的灯光下软趴趴贴在身上,空低下头,面容掩藏在秀发里。
他睁着眼,水流不断勾勒他难得无措又空白的面容。
为什么…会叫他呢?
粉嫩的耳朵微微一动,他听到脚步声,是魈过来了。也许那人此刻就站在一墙之隔的门后。
他都能想象到魈蹙眉有些隐隐担忧的表情。
“空?”
…
刚到熟悉的卧房便听到盥洗室里的人似乎在叫他,声音嘶哑,不免担心,走过去敲了敲门。
“空?”
“……”
然而魈什么也没听到了,整个室内静的出奇,他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就像安静等待主人做完工作的小狗,尽职尽责站在门旁边,准备时刻照顾里面「虚弱中」的人。
不多时,空从盥洗室走出来。他眼角下垂神色萎靡,发梢还在滴水,水渍晕染开遮住大腿根部的白衣,使得白衣有些地方紧贴肌肤,仿佛透明。
魈这才发现他没有穿裤子。
喉咙不可避免的吞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