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幽幽开口:
“魔修提升力量不择手段,与仙道清气修身的理念相悖,如果强行让两者融合,体内力量极易失衡,从而导致反噬。”
“但一昧压制某一方的力量也绝非长久之道。灵力寄托于仙骨经脉,而魔气寄托于识海神魂,”
郁平把手里的古籍放回原位,向前走了两步,抬手抚上面前的空气——果然有触感。
手掌覆盖在李逢云的胸膛上,一道墨蓝身影慢慢显露,郁平勾起唇角,顺势拍了拍对方的脸:
“神形本一体,清浊之气本同源,你不如尝试一下,在修炼途中,不去刻意分清界限,让身心合一,以求混沌之气。”
“若是能成,自然就能随意控制两股力量。”
李逢云的隐身诀彻底失效,也无法继续掩藏气息。
他整个人出现在郁平面前,垂首看着对方,眼睫轻轻颤动。
郁平抱着胳膊,散漫地吹了声口哨:“你的魔功境界颇高,但用起灵力来还是差点意思。”
见李逢云又是这副三句话打不出一个屁的模样,郁平眉梢一挑,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兔崽子……跟你说话听见了没?”
李逢云抿着唇,一把抓住郁平的手腕。
他反手用力,动作强硬,郁平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被压进了书架的缝隙之中。
“嘶——诶?”
李逢云屈腿抵住郁平,声音轻慢:“听见了,师尊。”
郁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又要造反?”
“不敢。”李逢云习惯性的抬手抚上郁平脖颈,轻轻掐住。
他眸色幽深,认真注视着郁平:“过了这么多天,您终于不再让岳执事时刻盯着我们了……是编好应付我的理由了吗?”
郁平稍微扬起脖子,心下了然:哦,还在生气。
他眉眼一弯。
郁平的骨相原本有些凌厉,奈何眸中总是带笑,完全将那点锋利的轮廓尽数融化在戏谑的笑意中。
认真看着李逢云时的模样,不似高风亮节的天上仙人,倒像是个一往情深的凡间富贵公子哥——
李逢云一看就知道对方又准备糊弄他。
果不其然,郁平张嘴就来:“怎么能叫编?这话说的真是难听,”
“不瞒你说,实际上在清幽县时我无故受伤,也是天道反噬。”
李逢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郁平继续微笑:“我取了你的仙骨,才得以飞升,因此触怒天道,每月受此劫难,除此之外,也会不定期承受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惩罚——”
“呃,因为天道希望你能一举杀了我报仇雪恨,”
郁平越说越得心应手,还就着此刻的姿势拍了拍李逢云的后背,“奈何你师父我太强了。”
郁平诚恳地点点头:“如果不用这种方法,我身心俱强,你毫无胜算的。”
李逢云:“……”
这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见李逢云依旧没有放开他的意思,郁平“啧”了一声,假装正经道:“差不多得了,跟审罪人似的,分不清师徒身份——”
郁平话音未落,藏书阁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
是赵辞的声音:“师父?您在里边吗?我来找您告状啊,我妈差点弄死我,诶,岳执事也来找您了……”
赵辞在外面小声嘟囔:“老岳,师父怎么无缘无故进藏书阁了?他不是拿看书当助眠的吗?”
岳思凡端正地站在门口,抬手推推琉璃镜片,微笑:“赵少主,不要跟我套近乎。”
两人的声音清晰可闻,李逢云淡然地扭头瞥了一眼,然后重新回头过来,钳制着郁平。
他敛着眸子,视线恰好落在郁平那张薄唇上,目光再上移,对上对方那调笑戏谑的眼神。
淡淡的药香蔓延,不知怎么回事,李逢云心底忽然冒出一点隐秘的欲望。
他呼吸陡然变沉,一个恶趣味的念头悄然滋长,李逢云想着,捏出了隐身诀。
“还愣着干什么?推推搡搡成何体统,况且外面有人——”郁平皱眉,“李逢云?”
这兔崽子闲着没事隐身干什么?
下一刻,郁平就发觉自己的衣襟被人轻轻挑开一点,整件衣裳都被弄得松散些许,如墨的长发凌乱地垂散在肩头。
李逢云似乎绕到了他的身后,一只手锢在他腰间,另一只手不甚老实地在他身前摩挲,像是在描摹他锦袍上的暗纹。
郁平的思路瞬间停滞了。
他缓缓睁大了眼睛。
李逢云在做什么?!他又发疯了吗?可这没有一丝外泄的魔气啊!
李逢云的呼吸轻柔温热,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他颈间,郁平正要张嘴说些什么,李逢云就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师尊。”李逢云在他耳边低低道,“不然赵辞和岳执事一进来,看到您这副样子就不好了。”
他怎么了他?!
郁平几乎气急,怎么也想不到李逢云会来这一套——简直无法无天!
李逢云终于在郁平脸上看见了几分慌乱、无措和羞愤。
他像是被极大地满足了似的,沉声笑了:“您总是不说实情,弟子只能出此下策。”
郁平一巴掌打在李逢云的手背上,没成想这人躲都不躲,自顾自的问:“既然那事不愿说,不如说点别的,就告诉我……”
“当年将我逐出仙门,是你真的需要利用我的仙骨飞升,还是受什么人所迫?”